根本不担心那些州域级势力的袭杀。
越是被诸多势力盯上。
越是如履薄冰。
越是要把水搅的浑浑的。
只有乱成一锅粥的浑水,才能更好地摸鱼。
“姜师兄!”
“姜师兄,又来逛街了?我这新买的玉扳指,乃是前朝古董,您能鉴赏下吗?”
“姜师兄好!”
“姜师兄,我这鼻烟壶,奥非公国的舶来品,花大钱弄来的,您要不要试试?”
姜景年逛着各种商店街。
每到一处,就是此起彼伏的恭敬声音,哪怕是玄山一脉的门人弟子,见到他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老老实实的行礼作揖。
一些胆稍大的弟子,试图凑过来,用着各种理由送礼。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身材姣好的师妹,对这姜景年发出起哄般的尖叫,以及各种暗送秋波的示意。
要知道。
在坊间传闻里,姜师兄和其他道脉真传不一样,那是真好色,而且不懂节制,只要姿色尚可,都要一品芳泽。
对于很多长辈、男性而言,这姜景年简直是极具危险的人物。
然而对于许多中下层的女弟子而言。
这好事啊!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毕竟,如此俊美非人的姜师兄,哪怕抛却武道天骄的身份,身边都不会缺莺莺燕燕的漂亮师妹。
“师兄不收礼哈!并且沉迷武道,不近女色!师兄最近想换道兵玄刃,如果诸位师弟师妹,手里有多余的功勋点,可以出借给师兄,利息高高的!还款快快的!”
姜景年从商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件刚买到的特殊物品,看着面前挤过来的一堆人,心下无奈,然而表面上,还是满脸和煦的打着招呼。
随后。
一缕清风吹开,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硬是没被那些凑过来的师妹们占到便宜。
......
......
商店街。
日用品商铺,二楼休息间。
姜景年站在窗边,看着下方那拥挤的人群,面露感慨之色,“一周多前,这池云崖上的人明明少了大半,现在少了斗阿教的威胁,人又立马多了起来......”
之前毕方之火的事情。
在姜景年的推测里。
这山云流派的内部,亦是担心失败之可能。
所以除了调遣到莲意教分舵的弟子外,还有很多被外派了各种任务,有着保留火种或者减少伤亡之可能。
就算是磷火散人,估计都完全没有预料到,姜景年能够这么给力,以一己之力解决毕方之火,并且拖住陶家的半步宗师,混淆气机。
使得原本不过四五成的谋划。
一下提高到了十成十。
甚至差一点点,就能使冰玄山主陨落道化。
不过现在。
冰玄山主走火入魔,实力大跌,连顶上三花都被削去其一。
若是没有其他机缘,恐怕过个十几年时间,精气神都要自然而然地流失掉,宗师之路彻底破碎。
这样一来。
斗阿教带来的恐怖压力,瞬间缓解大半,至少短期内,很难再对山云构成直接威胁了。
至于现在......
很多门人弟子都做完了外派任务回来。
所以池云崖,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听说最近这段时日来,伤亡不低,只是日子依然要往前看。”
比起往日,钱宁宁少了几分活泼之色,一天到晚,小脸上都挂着几缕忧愁,“武道之途就是如此,自己熟悉的好友一个个离去,大家都来不及悲伤,就要开始继续搬运气血,吞服大药,一心提升实力。”
“何况,在这个乱世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在姜景年的眼里。
这商店街依然热闹如往昔。
然而在钱宁宁这个商铺老板眼里,这边往来的人,比曾经少了很多。
近一个月来。
陆陆续续有许多门人弟子,甚至护法、长老阵亡。
不论是宝柏山遗迹那边的冲突,还是绞杀莲意教分舵的事情,都有不少人为此丢掉了性命。
宗门的奖励也好,阵亡抚恤也罢,都开得很高。
在这方面,山云从不吝啬。
给的多,才有人会为之效死。为了步步往上,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每个武者都在很努力的在悬命攀山。
大宗都如此。
散修更是争夺激烈。
随意一处小型遗迹,都得打的头破血流。哪怕遇到陷阱踩一脚就得死,那也是心存侥幸,去撞撞机缘。
毕竟,哪怕不争,在这乱世江湖里,亦不见能够得活多久。
姜景年沉默片刻,总觉得钱师妹另有所指,然而还是郑重地开口:“师妹,你兄长钱山越的事情,我饶过他一次,没办法饶他第二次。别说他了,哪怕是你的父亲,亦是如此。”
钱山越前日被他所杀。
虽然不知道钱宁宁是否知晓这事,姜景年还是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师兄,我能理解你的,我也从不反对你的。虽说我们相交不算久,但是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挚友,我的顶头上司,我的大老板。”
“为了你,哪怕是疼我的叔叔婶婶,我也一样闹翻了。”
钱宁宁听完这件事,全程都很平静,只是沏茶的手略微抖了几下,随后又露出几分悲伤的表情,“......可是师兄,你这么一来,这天下之大,我是真的没有归途了。”
“我钱宁宁......没有家了。”
说到后边,钱宁宁那圆润的眼眶里,瞬间一红,泪水滑落脸颊。
姜景年没杀钱山越,一切都有缓和余地。
毕竟钱家虽是世家望族。
但是对于山云这样的武道大宗,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只是这种给面子。
必须要建立在姜景年愿意低头,愿意赔罪,愿意出让利益的情况下。
钱家人和磐山武馆的人。
也从未想过真的打杀姜景年,最多就是擒住之后,让其低头赔罪。
哪料到......
这姜景年如此刚烈。
一言不合就杀人。
他们钱家,以及山楚州的磐山武馆,都不是城南商会那种小门小户。
而是实打实的州域级势力!
所以钱家、磐山武馆,在如今得知消息后,必然会有所行动的。
而钱宁宁这样身份尴尬的人。
立马就成了钱家的败类玩意。
“师妹,未做之事,我姜景年从不随意夸下海口。只是,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若我以后足够强了,师妹或可以另外一种形势,入主钱家。就算事不可为,我也愿为你打造一个类似钱家的势力。”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拭去钱宁宁脸上的泪水。
“师兄......”
感受着对方手指上传来的余温,钱宁宁声音低低的,又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师兄以后若是和我父亲对上,废了他的武功,留他一命便可。至于我的叔婶,我会劝说他们不要介入这些事情。”
姜景年目光一怔,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
......
诚如柳清栀所说。
如今的姜景年,可以说是处处皆敌人。
然而敌人虽多。
朋友也不少。
瞿家在打听完消息后,竟然真选择为姜景年站队。
这是族内多方权衡利弊下的结果。
无可奈何。
这事情可大可小,只是大小如何,却完全不归瞿家控制。
只看山云和钱家的冲突。
从明面上来看。
是钱家有错在先,然后姜景年反击罢了。
而在钱家眼里看。
却并非如此。
钱家宅邸。
主院,阁楼。
几个钱家叔公坐在一张圆桌前,再加上几个晚辈作陪,商讨着关于姜景年的事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钱山越虽然不是嫡出,但无论如何,也是我们钱家人。这姜景年为了一点小事,就直接杀人分尸,还让瞿家那群蠢货,把山越和其他人的尸骸扔回来!”
“简直就是把我们钱家的脸面,放在脚底下摩擦!”
“我们钱家乃是延绵数百年的名门望族,何时被这种粗俗野蛮的泥腿子骑到头上过!?”
那个曾经用武魄压制过姜景年的钱家三叔公,此时最按捺不住怒火,一拍圆桌,震得桌上的茶盘都在不停的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