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内气境初期的高手。
不过这两位外门长老,年纪都过了六十。
再加上年轻时搏杀所留下的暗伤,各方面都下滑得厉害,哪怕每月都在服用特殊秘药,那也只有巅峰时期的六七成实力了。
山云流派在津沽的生意。
全靠这两人维持。
在这坐着的四人附近,还有六七个年轻武师,其中有男有女,都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他们大多都是炼血阶武师。
只有两个身位靠前的年轻男女,是炼骨阶的武师,都是出自津沽本地的大户。
他们都是两位长老收的弟子,论起身份,也算是山云流派的外门弟子了。
‘听说这位柳师姐,是焚云道脉的真传,也是名列陈国天骄榜的年轻高手。’
右侧的年轻男子,毕竟血气方刚,面对这种绝代佳人,还是本能有些春心荡漾,‘真羡慕这位姜师兄啊!来这边完成考核,竟还有如此美丽的真传师姐作陪。’
而余光扫向姜景年的时候,心中既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嫉妒。
就在诸多年轻弟子心思各异的时候。
李江长老则是满脸堆笑,“姜少爷,你有所不知,这山窑码头按规矩,本就是我们山云的产业,奈何那马舵主欺人太甚,伪造了一份白契,但是我们手里头,可是有官府发放的红契。”
“这事情,本就是巧取豪夺,一点理都不占的,他们听到姜少爷要过来,自然是风声鹤唳。”
按照身份来说,姜景年暂时还是内门弟子,不是道脉真传,李长老只要称呼其为‘师侄’即可。
然而为了表达尊敬之情,他只称呼对方为少爷。
至于红契、白契之分,前者是官府颁发的合同、信牌,后者是民间的契约、合同。
若说两者的效力。
其实在津沽这地界,都算有效。
至于起了纠纷,若是双方势力规模大差不差,都有人脉背景,那自然就是和稀泥,作壁上观了。
意思就是让两边自行解决。
再加上沧河会,又作为本地的地头蛇。
在这种民间纠纷里,自然稳压山云这样的外地来客一头。
“李长老、史长老,我也不和你们弯弯绕绕了。”
面对这样的吹捧,姜景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呵呵笑着,“我现在接了宗门的手令,必须在这个月内,拿回山窑码头。而我初来乍到,对津沽不是很熟悉,你们能否给我一些切实可行的计策?”
按照流程来说。
他应该先扯宗门和柳师姐的虎皮,一到这边来,就先问罪李、史两位长老。
追究丢失山窑码头的事情。
然后好好敲打一番后,再恩威并施,驱策两位外门长老作为马前卒,为其探路。
这是那些道脉真传惯用的伎俩。
既高高在上,又显得自己老成持重,智珠在握。
不过姜景年最近火气很大,没工夫玩这些虚的,智斗来智斗去。
归根结底,最后依然要靠拳头说话。
对于姜景年直白的话语,史文俭和李江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叹息了口气。
史文俭捋了捋自己的发白胡子,目光里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姜少爷,这山窑码头,依我等来看,一时半会,可能还真拿不回来。”
“哦?”
姜景年只是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山窑码头的归属问题,是林氏脚行背叛了我们,又联合山窑码头的前东家做局,这才做了份假的白契出来。”
“只是对我们山云来说,这白契是假的,但是......又能勉强算是真的。”
史文俭说到这里,只能详细的说了一遍具体的经过。
这里边,无非就是一场非常典型的恶性竞争,这其中涉及了好几个势力,甚至连山云曾经合作的码头前东家,都反过头来背刺。
听着听着,姜景年只是眉头微皱,而旁边不苟言笑的柳清栀,则是直白的问着,“二位长老,这件事情里边,我们山云内部,没有出现什么吃里扒外的家伙吧?”
她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不过作为武道高手,只是略微的听了一下,就本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柳师姐。
你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时而聪明,时而古怪。
姜景年没有吭声,他也是觉得这里边肯定有内鬼,不然这事情,哪这么容易给沧河会做成?
‘宗门高层派我来,不止是考验我的实力,更是想要看我的手段?’
他轻轻摩挲着手边的红木扶手,心中转过诸多念头。
对于这样的质问,史文俭等人都是面色不改,一脸严肃的摇头,“柳小姐,我等岂敢啊!岂敢啊?”
连周围的年轻弟子,都是面色严肃,呼吸声都压低了许多。
“师姐也只是随口一问,两位长老不必紧张。”
姜景年只是笑了起来,随意的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归根结底,是沧河会不讲江湖规矩。我们没来,你们碍于对方实力强大,只能伏地做小,忍气吞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然而我和师姐既然来了,那这青天就有了。自然要给这份委屈,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话之间。
语气有着说不出来的淡然和自信。
史文俭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明白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李江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姜少爷和柳小姐,该如何为我等讨回公道?”
“那林氏脚行背信弃义,竟敢悍然撕毁和我们山云的契约。既然要讨公道,就自是从这脚行开始入手吧。”
姜景年深邃的瞳孔里,缓缓地泛起几分若有若无的火光。
话语才落下。
整个雅间内的温度,就开始急剧往上攀升起来。
别说那些年轻弟子了,就连两位外门长老,都一时间觉得口干舌燥。
“这......?”
史文俭先是面露犹豫之色,随后又陪笑着问道,“不知姜少爷该怎么从脚行入手?”
“我看了下你们给的资料,这林把头家中,好像有六十七口人,规模倒是不小哦!不过相比较这南运河里的鱼儿,又有些微不足道了。”
“啊?这!?”
这话语里的深意,简直是昭然若揭。
两位外门长老表情先是茫然,随后又下意识地露出几分惊色。
“两位长老,难不成有什么别的异议?”
姜景年低着头,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着,“虽然我对津沽不是很熟悉,但是这地界的江湖规矩,我还是做了些许功课的。”
“背信弃义者,当三刀六洞,那林把头还不只是单纯的背信弃义,而且犯下这事后,又逍遥快活了这么多日,自然得有个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