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光头,他指着那矮个新人,给江晏介绍道:“喏,新来的,叫杨东,外号冬瓜。”
被叫做冬瓜的杨东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江晏的目光掠过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那就是前天来的新人,名字提过一嘴,但江晏没记住,只知道外号叫“毛蛋”。
能叫这外号,估计是被扒过裤子了。
瞬间,江晏觉得自己这个“豆芽菜”的外号也不算太差。
算上陆小九和江晏自己,二队的新人数量达到了五人,几乎占了这支小队的一半。
陆小九看到江晏,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挪了挪位置,让他坐自己边上。
昨日休假,大丫缠着他求了一整天,想让他再把江晏请来家里。
陆小九虽然答应了,可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晏说。
总不能直接对他说:“二牛哥,我妹妹想你了,你跟我去我家里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该有多臊人。
大丫的心思他这当哥的自然清楚。
妹妹大了,想找个依靠,二牛哥人好,本事也大,在陆小九全家眼里,是最佳的人选。
可……这怎么说得出口?
万一被直接拒绝了,妹妹的脸往哪搁?
陆小九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想着大丫的期盼,一会儿又怕看到江晏为难或者干脆拒绝的神情。
时间就在他的纠结中一点点流逝。
“铛……铛。”
刀头张铁站起身,敲了敲刀,压下了营房里所有的低语和思绪。
“时辰到,准备出发!”张铁的声音低沉有力,“新人多,我们重新分组。赵大力!”
“在!”赵大力立刻挺直,完全没有摆前队长的架子。
“你带小力。”张铁目光扫过,“光头!”
“在这呢。”光头赶紧应声。
“你带毛蛋,”张铁顿了顿,瞥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新人,“沾沾光,看能不能给你那脑壳也长点东西出来。”
这话引得营房里一阵哄笑,毛蛋也咧开嘴笑了。
“癞子。”
“哎!”癞子应道。
“你带冬瓜,眼睛放亮点。”
“豆芽菜!”张铁最后看向江晏。
“刀头哥。”江晏站起身。
“你带陆小九,”张铁的目光在几个新人身上扫过,“都是老带新,都给我打起精神。这鬼天,扛不住了就给我说!出发!”
命令一下,众人再无他念,迅速下了炕。
陆小九也把满肚子的心思压下,低声对江晏道:“二牛哥,我跟着你。”
江晏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对陆小九笑了笑。
他自己也是新人,只比陆小九早来了几天。
赵大力一把揽过小力,粗声大气地交代着什么。
光头则笑嘻嘻地去拉扯毛蛋。
一行人顶着风雪,踏上前往木围墙外的路。
今夜的风雪比昨夜更大了些,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刮在脸上生疼。
“梆……梆……”梆子声渐渐停歇。
“他娘的,又是一夜无事……”赵大力搓着几乎冻僵的大手,眼睛闪过一丝不安。
“邪门……”光头搓着自己光溜溜的头皮,“老子宁愿它们每晚来一两头,这憋着算怎么回事?”
江晏顶着清晨的寒风,熟门熟路地到老孙头那买了十份炖肉。
在偏僻的地方将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后,江晏往营地大门走去。
远远地,他就瞧见陆小九正缩着脑袋站在门边。
陆小九也看到了江晏,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二……二牛哥!”陆小九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你……你忙完了?”
他搓着手,不敢直视江晏的眼睛。
江晏停下脚步,点头道:“嗯,怎么,有事?”
他注意到陆小九的局促,这小子夜里守夜时还算坚韧,现在却像只兔子一般。
陆小九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二牛哥,要不……再去我家坐坐?
他脸涨得通红,“大丫她……”话刚出口,就卡壳了,像是被风雪呛住了,只拿眼偷偷瞟江晏。
江晏心里一动,他正打算去老鲁铁匠铺取那二十把钢制飞刀,昨日说好的今早交货。
老鲁的铁匠铺子就在陆小九家巷口,顺路得很。
江晏爽快一笑:“成啊,刚好我要去鲁铁匠那儿取东西。走吧,一起。”说着,他拍了拍陆小九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