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他不仅可以让箭拐弯。而且射出的箭,已经不受箭矢好坏的限制。
兼顾了超远射程、极致射速、隐匿、破甲等特性。
就在江晏下意识地再次搭箭,准备试试这化境境界的基础弓术时,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近乎哀求。
“江大人!江巡察使!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歇一歇!求您了!”
江晏动作微滞,侧目看去,是负责这段城墙防务的赵校尉。
这位中年汉子浑身浴血,脸上混杂着疲惫和对江晏的敬畏。
他指着垛口外那几乎与城墙齐平的、由魔物残骸构成的巨大斜坡。
“您看!太高了……太高了!”赵校尉几乎要哭出来,“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它们踩着尸堆就往上扑,跟平地冲锋没两样!”
“除妖盟的兄弟们在清理,可您这箭……您这箭太快太密了,他们根本清理不过来。”
“再这么下去,这段城墙……这段城墙非被魔物尸体垫平了不可,求您歇歇手,给点时间清一清吧!”
赵校尉的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江晏从弓术突破的玄妙感中清醒。
他目光扫过垛口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尸山斜坡。
确实太高了,魔物攀爬的阻力几乎为零,守军压力太大。
他一人压制一片区域固然勇猛,但这远超常规堆积速度的尸体山,却正在成为这段城墙新的弱点。
“明白了。”江晏缓缓放下了裁决弓。
随着他的动作,附近几个一直紧绷着神经、负责给他搬运箭矢的城卫军士卒,几乎同时瘫软了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他们刚刚瘫软的身子,随着江晏再次举弓的动作,猛地又紧绷了起来,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赵校尉张着嘴,喉咙里那句“您不是说明白了吗?”的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这位爷……搞什么名堂?不是答应歇手清尸了吗?
怎么转眼弓又抬起来了?
赵校尉几乎能看到这位杀神再次将更多魔物射死,让那本就高的尸山再堆高一层!
城墙真要被垫平了!
“江……”他刚吐出一个字。
“嗡!”
裁决弓低沉的震鸣已然响起。
但这一次,箭矢离弦的方向,并非城墙脚下那些嘶吼着、爪子几乎要搭上垛口的近处魔物!
噗!
在众人视线勉强跟上的刹那,斜坡尽头,一头刚刚踏上同伴尸骸、头颅刚刚探出尸堆的利爪魔,整个狰狞的头颅轰然爆开,污血和碎骨向后喷溅,身躯向后翻滚,砸倒了身后几头紧随其后的同类。
“嘶……!”
目睹这一幕的士卒和武者,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他是怎么在那魔物还未露头前就射出箭矢的?
不等他们惊呼出声。
嗡!嗡!嗡……!
裁决弓的震鸣连绵不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江晏的动作不再追求纯粹的“快”,而是变得无比流畅自然。
手臂的每一次拉伸、弓弦的每一次震颤,都浑然天成,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道韵。
他根本无需刻意瞄准下方拥挤的魔物潮。
一支支钢箭离弦,仿佛拥有了生命,带着诡异的弧度,精准地找到斜坡尽头,尸堆边缘那些刚刚露头的魔物!
噗!噗!噗!
……
每一次弓弦轻鸣,斜坡远端必有一团污血爆开。
一头獠牙森森的魔物,刚踏足尸坡,便被一箭贯入颅腔,庞大的身躯惯性前冲几步,轰然栽倒,成了斜坡新的台阶。
几只形似巨大蜈蚣、速度奇快、正准备喷吐毒液的魔物,刚从侧面攀上尸坡,头颅便接连炸开,污秽的体液洒了一地。
“老天爷……”
“他……他不用看的吗?”
“那些畜生自己用脑袋接箭?”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士卒们彻底惊呆了。
眼前的情景太过诡异,江晏的箭矢仿佛拥有了预知能力,每一次松开弓弦,都必然伴随着一头远端魔物的毙命。
他不是在清剿城墙边的威胁,他是在压制源头,在斜坡的“入口”扼杀。
像一道闸门,死死卡住了魔物涌上斜坡的通道。
下方拥挤攀爬的魔物失去了后续源源不断的补充,攻势骤然一滞。
那些已经爬上斜坡的魔物,失去了后续的“援兵”对上垛口后密集如林、憋足了劲的长枪和刀剑,顿时陷入了被分割绞杀的境地。
“清!快清!”
赵校尉第一个回过神来,嘶哑的嗓音因激动而变调,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踹了一脚看傻了的士卒,“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江大人搬箭!”
他猛地指向垛口下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对着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除妖盟武者和刚腾出手的士卒咆哮:“还看!趁现在!给老子把底下那些腌臜尸体拖上来!快!钩索!”
一声嘶吼,让他们如梦初醒。
除妖盟的武者们吼叫着,再次奋力抛出精钢钩索。
钩爪嵌入下方的魔物尸骸,他们浑身气血鼓荡,筋肉虬结,奋力拖拽!
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