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真他娘的好啊!
这小子,真他娘的机灵!
让等待的人群流动起来,让认亲的过程并行发生,不仅效率大增,还省得蹲地上蹲久了冻死人。
“好!好小子!”左思奇猛地一拍自己大腿。
他没去拍那士卒的肩膀,怕力气太大把他拍碎了,但那赞赏目光和骤然舒展的眉头,让这年轻士卒受宠若惊又激动莫名。
“就按你说的办!牟校尉!”左思奇雷厉风行,声震四野,“立刻!马上!组织人手,就在这大道中央,给老子用木板隔起来!”
“隔出一条足够两人并肩走的甬道,从粮坊大门一直延伸到这里,两边的栏杆给老子钉结实了!快!所有人!动起来!”
工匠们被临时抽调,扛着现成的木板、木桩、锤子和钉子飞奔而至。
乒乒乓乓的敲打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条由木板临时隔出的、蜿蜒近千步的长长甬道,在粮坊大道中央迅速成型。
甬道内侧,被替换下来等待与家人团聚的青壮们,在士卒的指挥下,密密麻麻地紧贴着栏杆内侧站好。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竭力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晃动的火光中,辨识着即将走过的熟悉身影。
“将妇孺排成列,依次进入甬道!不许推挤!不许停下!顺着往前走!边走边认!找到家人的……”左思奇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咆哮,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直接给老子从栏杆上翻过去!别挡后面人的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青壮,补充道:“汉子们!给老子站直了!看仔细了!是你婆娘娃儿家人的,伸手接一把!”
“不是的,给老子规规矩矩站着!敢乱动乱摸,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伴随着左思奇最后一声充满威慑的吼叫,甬道的入口打开了。
早已按捺不住的妇孺们在士卒的半引导半驱赶下,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条灯火通明的木板通道。
效果立竿见影!
“当家的!”
“爹!爹我在这儿!”
“虎子!娘来了!”
“娃他爹……!”
不再是等待和茫然。
流动的人潮在甬道里行进,目光急切地在密集的人墙上扫过。
认出的瞬间,惊喜的呼喊爆发出来,妇人毫不犹豫地将孩子、家当塞了过去,抓住粗糙的木板翻越。
男人张开手臂接过翻过来的妻子或搀扶翻越的父母。
认到的家庭顺着内侧通道快步离开,脸上带着泪水和狂喜,奔向粮坊内,被粮坊内的士卒带着去往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一盆炭火。
认不到的,只能带着更深的焦灼,被人流裹挟着继续向前寻找……
效率!前所未有的效率!
原本需要半盏茶甚至更久才能完成一组的认亲,此刻如同打开了泄洪闸口。
人潮在甬道中流动,团聚的浪花此起彼伏。
整个粮坊大道依然喧闹,但那是一种充满了希望和生机的喧闹,混乱被约束在高效的框架之内。
左思奇站在木料垛上,看着下方那条川流不息、不断“吐出”团圆家庭的甬道,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他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他跳下垛台,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依旧在甬道入口紧张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的年轻士卒。
“小子!叫什么名字?”左思奇的声音洪亮。
“回……回统领!小的张石头!”年轻士卒激动得脸通红。
“好!张石头!”左思奇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在张石头肩上,“你献策有功!解了本统领燃眉之急!”
“校尉需要练脏境,老子暂时给不了你,但一个都尉,跑不了你的!”
“好好干!”
张石头听到都尉这个比队正还要大一级,直接就能管五十人的职位提拔,激动得面色涨红,呆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一句话,“娘……儿子出息了!”
左思奇目光再次投向那条充满生机的甬道。
“真他娘的好!”
周围的士卒们却听得真真切切!
这可给他们羡慕坏了。
尤其是那些和张石头一同维持秩序的老兵油子们。
王大喜盯着张石头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左思奇,嘴巴开合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我靠!”
这小子才十七岁!
面皮青涩得能掐出水,在城卫军里还没超过一年!
平日里也就跟着巡巡街、维持下秩序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