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留,还要让他成为这艘破船新的掌舵人!唯有他,才有希望压服那些世家大族,真正让监察司之名,重归正朔!”
“老夫这将死之人,若能成为绑住这条真龙的最后一根绳索,让他对监察司这艘破船生出守护之心,那便值了!”
“若他能撑起监察司,老夫便是明日便死,亦能含笑九泉!”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韩山毕生的信念和对监察司未来的最后押注。
阎大宝听得心潮澎湃,虎目再次湿润,这次却是为韩山的深谋远虑和一片赤诚。
他看着韩山虽然恢复了些许气色,但眉宇间那抹无法掩饰的深深疲惫和本源受损带来的衰弱感,知道这“装”的成分有限,“寿元大损”是实情。
他是在用自己仅剩的生命和时间,为监察司搏一个未来。
“属下明白了!”阎大宝重重抱拳,声音哽咽。
“嗯。”韩山满意地点点头,神色随即一肃,“江晏他需要趁手的兵刃。”
提到兵刃,韩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果决:“大宝,你不必护送老夫了。立刻骑上你的黑龙驹回监察司,去功绩库!”
“功绩库?”阎大宝一愣。
“对!”韩山沉声道,“持我令牌,去将那柄封存了六十年的血煞惊雷刀取出来。”
“血煞惊雷刀?”阎大宝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前任指挥使大人耗尽心血,寻遍天下宝材,才打造出的绝世凶兵!
其凶煞之气,寻常练精境别说驱使,握在手上都可能被反噬!
自从前任指挥使大人……那刀就一直被封存,挂在功绩库簿册上装门面。
“那刀……煞气太盛,江晏他……”
“他行!”韩山斩钉截铁,眼中是对江晏绝对的信任,“你看他刚才,眼眸中没有一丝煞气,杀戮对他来说,不过寻常之事。”
“我们先前担忧他沉迷杀戮,成为凶魔……错了,错得离谱!”
“而且,他的体质……比传闻中的萧慕白更甚!那把刀沉寂六十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主人!”
“也只有他,才配得上那柄血煞惊雷刀!快去吧,立刻给他送去!告诉他,希望此刀在他手中,能荡尽妖邪,惊破魔氛!”
阎大宝再无二话,心中豪气顿生。
他猛地推开车门,魁梧的身躯掠出车厢,落在黑龙驹上,朝着监察司总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车厢内,韩山看着阎大宝消失的方向,倚靠着车壁,脸上迅速重新染上了一层疲惫的灰败。
他闭上眼,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装是真,伤是真,谋划是真,期待亦是真。
血煞惊雷刀……江小子,希望能助你劈开这清江城的污浊。
粮坊之中,江晏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内城的方向,眼神沉静深邃,如同寒潭古井。
就在这寂静的时刻,一阵由远及近,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所有人,包括疲惫的城卫军,都惊疑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骑着一匹神骏异常、浑身漆黑如墨的龙驹,以惊人的速度冲破黑暗,直冲粮坊大门而来。
阎大宝看到了月光下那道挺拔沉静的玄黑身影,猛地一勒缰绳,黑龙驹长嘶人立,前蹄在空中重重一顿,稳稳停在江晏身前数丈之地,激起一圈尘土。
“吁……!”
他翻身下马,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漆黑的长条刀匣。
他大步流星走到江晏面前,一脸郑重。
“阎大人。”江晏略一拱手,好奇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阎大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匣上,静待下文。
阎大宝将刀匣横托于双手之上,如同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晏,一字一句地道:“阎大宝奉指挥使大人韩山之命,特将血煞惊雷刀,授予监察司巡察使,江晏!”
话音落下,阎大宝屏住呼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宝刀的敬畏,更有对江晏能否接得下这柄沉寂六十年的凶刃的期待与紧张。
准备在江晏承受不住血煞之力冲击时,出手相助。
江晏上前一步,缓缓打开了匣盖,露出一柄黑鞘长刀,看着这柄他在功绩库的兑换簿册中见过的宝刀。
这血煞惊雷刀,是上一任指挥使的佩刀,以玄铁糅合精金所锻,长三尺三寸,重三十六斤。
但足足要一万八千功绩,且需要监察司副指挥使以上或在监察司任总旗以上官职二十年以上才可换取。
如此宝刀,韩山就这样给了自己。
他伸出手,拿起刀,抽刀出鞘,注入了一缕龙象真力。
刹那间,一股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刀身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刀脊上的惊雷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紫白电光嗤啦啦地在刀身上疯狂跳跃,游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