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高声道:“放行!快放行!给巡察使大人的车驾让开通路!”
拦路的士兵们忙不迭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足够宽阔的通道。
就在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城门洞后,那城门校尉猛地扭头,对着身边一个心腹手下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快!放信鸽!”
“快!”
那手下心领神会,身影一闪便进了旁边的值班房。
马车内,江晏收回令牌,挂在腰间。
然而,就在那校尉低声下令的同时,他系着细绳的手,停顿了一下。
“示警……”江晏念叨了一句。
“扑棱棱……”一切细微的声响,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入江晏的耳中。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城门方向飞出。
就在鸽子飞出窗户,掠过城门楼,往第十三粮坊飞去时。
“咻……”
江晏的手从车窗伸出,一枚铜钱从他的手上消失。
“扑棱棱……”
灰白的信鸽并未如预期般展翅高飞,而是翅膀一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斜斜地朝着坊墙根下的一片积雪坠落下去。
城门楼上,那放鸽子的兵卒脸色煞白,伸着脖子惊恐地望着鸽子坠落的方向,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城门校尉更是浑身一僵,按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马车内,江晏缓缓收回探出车窗的手,“停车。”
“吁……”车夫闻言,连忙勒住缰绳。
车轮停止转动,车厢内一片沉寂,陈卓、杨俊和苏媚儿三人面面相觑。
“杨俊。”江晏的目光落在杨俊身上。
“……在!”杨俊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去,”江晏抬手指向鸽子坠落的那片积雪,“把那只鸽子捡回来。”
杨俊闻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积雪上,那只灰白的鸽子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小小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紧闭。
杨俊伸手,将鸽子拢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弱的心跳和温热的躯体。
这小东西……竟然被阿晏打下来了?而且还活着,只是翅膀骨折。
这得是何等精准的眼力和力道掌控?
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直起身,拢着那只昏迷的鸽子,快步朝着马车走去。
周围的城卫军士兵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城门校尉的脸色更是变幻不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发出第二只信鸽。
江晏接过杨俊递来的信鸽,从鸽子脚上精巧的竹筒里抽出一卷薄薄的桑皮纸。
将其展开,上方无字。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江晏鼻间逸出,寒意森然。“有意思。”
江晏知道那名校尉什么也不会说,仅凭一张白纸,也证明不了什么,所以没有回去逼问那名校尉。
他吩咐道:“继续走。”
车夫连忙甩动鞭子,青布篷马车再次启动。
城门口,那城门校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下了放信鸽示警的命令,被当场抓包,对象还是那个杀星江晏!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完全没有确认江晏的目标是哪里,就在他的凶名威慑之下,急匆匆地下令放了信鸽。
而且,最糟糕的是被当场抓包。
虽然那信鸽只带了空白的信纸,但如果江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绝对会招供。
可一旦招供,就死定了。
边上的城卫军士兵都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校尉,询问着该怎么办。
“不能等死!留在这里,就算江晏不杀他,那些世家大族,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这个城门校尉的脑海。
“得跑了……”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粗鲁地撞开身边一个愣神的士兵,几步冲到城墙内侧的马槽旁。
解下一匹还算健壮的枣骝马。
他甚至连身上的甲胄都顾不上细解,双手抓住两侧用力一扯,“嗤啦”一声,坚韧的牛皮束带竟被他练脏境后期的蛮力生生扯断。
甲页哗啦啦散落一地,露出里面寻常的棉布劲装。
这身甲胄,平日里是身份,但在逃命之时,却是累赘。
他看都没看地上代表着清江城卫军校尉身份的甲胄,甚至没给手下任何一个交代或眼神。
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驾!”
枣骝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城内繁华的街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汇通钱庄!
那里有他多年积攒的银子。
汇通钱只认钱不认人,信誉极佳,不问来路,只凭印信取钱。
(小豹还在加班,今日只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