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的手上还提着裁决弓,他的目光落在弓臂上那些蜿蜒曲折,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符文上。
白樱说这是裁决弓,其上符文的作用只增射程,并不会如赤影弓那般,还能引动离火之力这样的附加属性。
但此弓的排名比赤影弓还高,足见它的不凡。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试试它的分量。
他左手稳稳握住弓臂中部,右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根坚韧无比、泛着暗金光泽的弓弦。
一个干净利落的回头望月法,将弓弦上好。
“嗡!”
弓弦紧绷,一声弦鸣在屋内响起。
原本蜷缩的小鸡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瞬间炸毛,惊恐地挤作一团,“叽叽”乱叫。
余蕙兰也吓了一跳,连忙去安抚受惊的小鸡:“不怕不怕……”
江晏没顾上小鸡的抗议。
他将裁决弓缓缓拉开,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这张被彻底拉满的裁决弓上。
弓身如黑月,弓弦紧绷如钢条。
一股阻力顺着弓臂传来,江晏的双臂肌肉如同精铁铸就,稳如山岳。
这弓拉开不难,只需两千斤力道。
江晏的起点确实低了些,先天不足,但有着属性点加持,他如今的力道,已达到普通武者的肉身极限。
他尝试着将体内奔腾的气血之力,试图去引动弓臂上那些玄奥的黑色符文。
但那些符文依旧沉寂,如同最深邃的夜空,毫无反应。
没有想象中的符文流转、威能附加。
它只是一张被拉满的巨弓。
白樱说得没错,这弓在他们手中,只是死物,周家秘传的弓术秘法才能引动其上的符文。
没有《九曜射日经》或类似的引动符文秘法,这裁决弓,不过是一张射程超远的强弓罢了。
江晏尝试着将龙象真力运转,让其代替气血之力。
出乎江晏意料的,这龙象真力,竟然引动了弓臂上的符文。
弓臂之上,符文流转。
由于江晏没有搭箭,这符文凝聚的威能,无处可去。
江晏能感觉到体内凝聚起来的龙象真力,被缓缓抽取。
他这点龙象真力,约莫只够射出三箭,便会被抽取一空。
江晏缓缓地收回龙象真力,卸去了力道。
那轮由弓臂和弓弦构成的满月消失,弓臂上流转的符文安静下来。
江晏心念一动,这张象征着周家深厚底蕴的宝弓便无声无息地消失,被他收进了储物空间。
小鸡崽们在余蕙兰温柔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又开始好奇地探头探脑。
江晏走到余蕙兰身边,蹲了下来。
他身上那股拉弓时的凛然威势,被彻底收敛,只剩下一种平和。
“给我点粟米。”江晏伸出手。
余蕙兰笑着,从旁边一个小布袋里抓了一把黄澄澄,带着谷物清香的粟米米粒,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江晏将手掌摊开,轻轻伸到笼子口。
一只胆子稍大的小黄鸡,犹豫地踱了几步,歪了歪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江晏的手,又看看那些诱人的米粒。
终于,在食物的诱惑下,它试探着靠前,飞快地低头啄了一粒,然后迅速后退。
江晏脸上带着一点新奇的笑意。
有了第一只带头,其他小鸡的胆子也大了些。
很快,又有两三只凑了过来,啄食他掌心的粟米。
那轻柔的啄击感,一下,又一下,如同羽毛拂过,痒痒的。
“它们啄你手呢!”余蕙兰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笑意,仿佛比江晏自己还高兴。
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一只正在埋头猛啄的小黄鸡那毛绒绒的背,“慢点吃,小馋鸡。”
江晏看着掌心争食的小家伙们,又看看身旁笑容温婉的余蕙兰。
窗外是沉沉的夜。
屋内,是灯火温暖,小鸡叽叽,笑语晏晏。
江晏侧过头,对上余蕙兰含笑的目光,低声道:“嗯,在啄,等他们长大后,就能下好多鸡蛋。”
余蕙兰仿佛已经看到了满筐新鲜鸡蛋的情景,她用力点头,笑容在灯火下灿烂如花:“嗯!”
两人就这么蹲在笼子前,看着小鸡啄食,轻声说着关于生活的琐碎。
炉火静静燃烧,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
第二日,天蒙蒙亮。
江晏自睡眠中悠悠转醒,只觉身上温软异常。
低头看去,余蕙兰果然如一只贪恋暖意的八爪鱼,四肢紧紧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