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枚从储物空间取出铜钱,射向院落中燃烧的火盆、悬挂的灯笼、堆积的草料!
“轰!”
一个火盆被击中,滚烫的炭火瞬间炸开,火星四溅。
“噗!噗!”几盏灯笼被打灭,光线骤暗。
江晏落地后没有半点停顿,他像一头最狡猾的夜枭,借着烟尘和阴影的掩护,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瞬间滑入了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防火巷道。
巷道内黑暗幽深。
他不再追求速度的极限爆发,而是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不发出丝毫声响。
呼吸变得绵长微弱,心跳被强行压制,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黑暗本身的一部分,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虚无。
巷道七拐八绕连接着周府的各处院落。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周家族老的怒吼声,以及那练精境威压,很快便被重重叠叠的房屋和院墙阻隔,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当江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周府最外围的高墙,没入外面的小巷时,整个周家内部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护卫们像无头苍蝇般在偌大的周家内疯狂搜索,却连江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找到。
江晏没有立刻返回监察司,而是像融化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在复杂曲折的街巷阴影中穿行了许久,反复确认身后绝对没有“尾巴”之后,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脱下夜行衣收起,换回常服。
他混入夜归的行人之中,步伐从容,面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夜风带着内城繁华的气息拂过,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息。
灯火通明,人声喧腾,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炭火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余蕙兰亲手缝制的那个朴素香囊,指尖传来粗布熟悉的触感,心中一片沉静。
储物空间里,那两张强弓,正安静地躺着。
江晏的脚步被一处糕点摊子吸引。
昏黄的灯笼下,蒸笼冒着腾腾热气,刚出锅的米糕雪白松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
“小哥,来块米糕?热乎着呢,又甜又糯!”妇人热情地招呼。
江晏驻足,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点心。
“这个红豆馅的,包六块。”江晏指了指,声音平淡。他掏出几枚大钱递过去。
“好嘞!小哥真会挑,这红豆馅儿最是好吃!”妇人利落地用油纸包好,又额外送了一小块芝麻酥,“尝尝这个,新做的。”
江晏接过,点头道了声谢。
温热的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芝麻酥放入口中,酥脆香甜在舌尖化开。
他继续在街上漫步。
一个卖蜜饯干果的小摊前,他挑了些杏脯和盐渍梅子。
这些东西耐放,兰儿、莺儿她们都可用以佐茶或解馋。
大丫那丫头,大概从未尝过这些零嘴。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阵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叽叽”声传入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街市角落一个中年人面前摆着一些竹编鸡笼。
笼子里挤着几十只半大不小的鸡崽,毛色黄绒绒的,正是民间常见的三黄鸡。
江晏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老哥,这鸡崽怎么卖?”
见有客上门,那汉子连忙堆起笑容:“自家母鸡孵的,好养活!十文一只,您要几只?”
“十文……”江晏略一沉吟,价格还算公道。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笼子,“这一笼,二十只,我都要了。”
“哎哟!多谢小哥!”中年汉子喜出望外,手脚麻利地将鸡笼递给江晏。
他这小鸡,平常都是一家娃儿和女子在买,通常都是买一两只来玩耍。
没谁跟江晏这般,一买就是一笼。
清江城内城,居住不易,得想一切法子挣钱。
否则税交不上,很容易被赶出内城,到外城讨生活。
这街市上的人,大部分都如同他一般,白日里有白日里的活计,夜里就到街市上摆些小东西卖。
鸡笼入手,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和更响亮的“叽叽”声,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竹条缝隙里好奇地向外张望。
这份沉甸甸的生命力,让江晏欣喜。
监察司的院落够大,养二十只鸡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等小鸡长大了,能有源源不断的鸡蛋。
经历过饥饿的人,对食物总有种刻进骨子里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