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身上狂躁奔涌的气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了下去,那疯狂扭动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力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
眼中的血色和混乱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和空洞。
白樱软软地栽倒在江晏身上,再次失去了意识。
江晏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的白樱,又看了看手中依旧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清心玉。
他毫不犹豫地将清心玉戴在了白樱的颈间。
温玉贴着白樱细腻却苍白的肌肤,那宁静的气息似乎让她紧蹙的眉头都略微舒展了一丝。
危机暂时解除,但江晏深知白樱体内那霸道药力未除,神魂更是处于崩溃边缘,随时可能因残留药性或外界刺激再次暴走。
清心玉能压制一时,却非根本解决之道。
在找到彻底救治方法前,必须确保她无法伤人伤己。
他迅速行动起来。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数根坚韧的牛皮绳索。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犹豫,江晏将昏迷的白樱重新放平在凌乱的床铺上。
他先用绳索将白樱的双腕在身前牢牢捆死,接着是脚踝,同样捆得结结实实,双腿并拢束缚。
然后,绳索从她背后绕过肩胛,穿过胸腹前的绳索,在胸前交叉收紧。
这还没完。
江晏扯过一条备用厚实棉被,将已经捆成“人棍”的白樱整个包裹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紧接着,他用更长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将棉被连同里面的白樱一起,从头到脚,严密地缠绕、勒紧。
最终,当江晏打好最后一个死结时,床上只剩下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只露出苍白面庞的“人形茧蛹”。
看上去有些滑稽。
江晏站在床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不错,小电影没白看。”
确认白樱确实无法挣脱后,他才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棉絮、碎木散落各处。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残局,动作迅捷。
窗外的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那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喊、沉闷的撞击声,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苏媚儿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褥。
隔壁床铺的莺儿也坐了起来,两双眼睛带着惊疑,无声地对视。
住在隔壁的陆大丫也披衣下床,脚步迟疑地挪到院子里。
三人在房间门口互相对视。
门被推开,换上一身玄黑红纹巡察使官服的江晏出现在廊下。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脸上没有半分疲惫或紧张,反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得。
他步履平稳,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趟步回来,而不是在东厢房内弄出那一连串让人心惊肉跳的动静。
“都起了?”江晏看着她们,顿了顿,“你们不要靠近这间屋子。”
“是,大人。”莺儿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点颤,但还算清晰,连忙应声。
“知道了,晏哥儿。”陆大丫的声音低低的,她虽然不知道江晏为何将自己的名字改了,但还是很自然地改了口。
毕竟江晏这个名字,比江二牛听起来更像大官。
苏媚儿慢了半拍,在莺儿悄悄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后,才连忙应道:“是,大人。”
江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外院。
莺儿立刻行动起来,轻手轻脚地开始穿外衣,一边小声对大丫说道:“小姐,您再回房睡着,我们去做早饭了。”
她不敢深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想着做好本分。
陆大丫应了一声,没有回屋睡觉,而是赶紧收拾自己,准备帮忙做早饭。
只是她的眼神还忍不住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充满了好奇。
但她终究是老实本分的女子,江晏吩咐了不让靠近,她便绝不会去。
她一边穿衣,一边嘀咕:“那屋里到底怎么了?听动静,像是一个女人跟晏哥打架……”
苏媚儿回屋坐在床沿,眼神有些空茫地看着自己放在床头的那把琵琶。
莺儿收拾好,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了,她也没有反应。
院中传来她们走向厨房的脚步声,然后是生火、淘米、锅碗碰撞的细微声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气息。
可这一切,似乎都与苏媚儿隔着一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琵琶光滑的琴颈,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这把琵琶,是她昔日添香阁头牌身份的最后一点象征,是她从那浮华幻梦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她曾是清江城无数公子富商趋之若鹜的明珠,一曲弦动满堂彩。
如今穿着粗布衣衫,铲着马粪,听着隔壁莫名可怖的动静,连出声询问都不敢。
江晏掌控着一切,包括她的命运和恐惧。
恐惧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鼻尖发酸。
苏媚儿紧紧抱着琵琶,仿佛抱着最后一点慰藉。
她低头,将绝美的脸轻轻贴在琵琶上,一滴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