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晏,缓缓收回了拳头,立于血泊之中。
头顶的城门楼上,五十余颗冻结的头颅高高悬挂,血滴已不再滴落,而是凝结成一道道血红的冰溜子。
在寒风中摆荡,互相碰撞。
就犹如小姑娘挂在闺阁窗前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的悦耳声响。
江晏看着脚下周正荣无头尸身上一个泛着紫光的宝箱缓缓凝聚,脸上露出笑意。
那紫光灿烂,显得异常神秘。
宝箱一收,得到技能点18点。
收获不算惊喜,但还算满意。
一个紫色宝箱就抵得上六至八个金色宝箱。
阎大宝落在江晏身旁几步远,望着周正荣那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狼藉,又看着在一颗颗人头下如同浴血修罗,带着满足笑意的年轻脸庞。
阎大宝嘴巴微张,眼中充满了震撼,竟一时失语。
他活了七十多岁,还从没见过练肉境巅峰一拳轰杀练精境的场面。
而且,这练精境,还是服下了燃血丹的周正荣!
整个城门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连风声都似乎凝固的时刻,一个平和、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
大城守段永平清了清嗓子,他那座肉山般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在江晏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阎大宝、韩山,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周家众人身上。
“一场闹剧,该收场了。”
“周炎伏诛,罪有应得,贪墨案至此了结。周正荣……生死战已毕,恩怨两清。”
他目光转向周正恩,“周家主,带着你的人,收敛尸骸,即刻退去。”
周正恩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怨毒地剜了江晏一眼,却终究不敢违逆大城守此刻的命令。
他猛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
周泰失魂落魄地上前,跪倒在周正荣那无头尸身之前。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江晏一眼,然后抱起老父亲的无头尸体,转身一步步走进了城门洞。
周家护卫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收敛城门楼上周炎等人留下的尸体,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此地。
段永平的目光随即转向城楼上的韩山和城门口的阎大宝:“韩指挥使,阎副指挥使,今日辛苦。”
“监察司依律执法,肃清蠹虫,功在清江。后续收尾事宜,还要劳烦二位。”
韩山微微颔首,阎大宝朝城楼上一拱手,算是应下。
最后,段永平的目光投向了中央大街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意味:“诸位清江父老!”
“仓廪硕鼠已除,然城外数十万同胞饥寒交迫,此乃我清江城心头之痛!”
“安置事宜,刻不容缓,本城守在此重申,即刻腾出十座粮坊,由城守府统一调配,用于安置城外同胞,暂避风雪魔潮,待新城落成,即刻迁入!”
“此乃本城守决断,任何人不得阻挠!”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愈发沉稳有力,“然,安置同胞只是其一。”
“粮,乃民之根本!本城守在此承诺,自明日起,一月之内,凡官家粮铺所售之粮,一律降价两成!”
“且,本城守担保,必保供应充足,绝无断粮之忧!让利惠民,共度时艰!”
“呼!”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降价两成!保供一月!
这对于饱受高价粮之苦,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饱饭的百姓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永平对着肃立城卫军统领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城守府令,官粮即日起降价两成,保供一月!将此令晓谕全城,务必让每一个清江子民知晓!”
“遵令!”城卫军统领应诺,立刻转身,对着麾下校尉吼道:“大城守有令!官粮降价两成,保供一月!传!”
各级军官、士兵纷纷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命令一遍遍地吼向四方。
“大城守有令!官粮降价两成,保供一月!”
“大城守有令!官粮降价两成!保供一月!”
“……”
洪亮的声音在中央大街上空回荡,穿透寒风,传向更远的地方。
城楼上悬挂的头颅依旧在风中轻摆。
但这一刻,一种名为“希望”和“感激”的情绪,如同燎原的星火,在人群之中迅速点燃,蔓延。
不知是谁第一个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嘶喊:“谢大城守仁德!”
随即,十个、百个、千个、万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