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晏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这粥棚,是开始!”
“我要逼他们打开城门!腾出那些被圈占的粮坊,安置城外的百姓!”
“冬日里,这些粮坊都空置着,只要十个粮坊,就足以安置下所有人。”
“安置?”韩山目光一闪,捕捉到了江晏话中的深意,“安置之后呢?数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这清江城的粮仓……”
“安置之后?”江晏眼中闪烁着深远的谋划,“待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这些人就是扩建城池最好的劳力!”
“与其让他们冻死饿死在城外,或者化作魔潮的血食,不如让他们拿起工具,为自己,也为清江城,筑起一座新城!”
“这难道不比让他们在棚户区等死,更有价值?”
韩山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任命巡察使,看着江晏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江晏的野心和格局,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已不仅仅是复仇和执法,也不仅仅是在自己的设想下重振监察司雄风。
他是在下一盘以整个清江城为棋局的大棋!
他要赢的,从来不是什么监察司的威名,而是城外那几十万条人命!
他要用手中刀,逼迫那些盘踞在顶层的蠹虫们,吐出他们视为命根子的粮坊。
让世家大族们拿出囤积的粮食。
江晏的所思所想,让韩山感到一阵心悸,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和……深深的忧虑。
他才练肉境巅峰啊。
而自己,早已是外强中干,勉强吊着命不死。
以江晏的天资,若是给他十年时间,或许可以用手中刀压服一切。
但现在……太弱了。
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世家也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拿走,城守府更是盘根错节……
江晏无异于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用血开道,逼清江城为你所用……”韩山缓缓开口,“江晏,你这是在用你自己的命,去下一盘不可能赢的棋局。”
“我知道!”江晏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眼神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我既然拿起了这把刀,就没想过要放下!”
“清江城需要一把能劈开黑暗的刀,我愿意做这把刀!至于风险……从我踏出棚户区的那一刻起,脑袋就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
“指挥使大人,我需要您的支持!”
江晏的目光紧紧锁住韩山,等待着他的决定。
公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韩山昏黄的眼眸深处,闪烁不定。
这盘棋,太大了。
而眼前的少年,已经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他已不是一把刀,而是要成为了持刀人。
韩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烫金的礼单。
那上面列着的豪宅、银钱、丹药、美人,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与眼前少年心中那幅以血火为墨,以城池为纸的宏大图景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看到了江晏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不惜焚尽自身也要撕破黑暗的决绝。
这火焰,让他想起了自己早已冷却的热血,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
为这少年的不自量力,也为这清江城令人窒息的现实。
良久,那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韩山缓缓抬起眼,眼眸中带着疲惫和……期冀。
他没有对江晏那惊世骇俗的计划做出直接回应,反而说出了一句让江晏始料未及的话。
“江晏,你想不想要功法?”
江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转折太过突兀,完全不在他此行预想的任何可能之中。
他设想过韩山的斥责、警告、犹豫,甚至是被点燃的雄心,唯独没想过会给他功法。
他盯着韩山,试图从他的脸上解读出深意。
韩山没有回避他的审视,继续说道,“老夫这一生,因循苟且,终究没能让这监察司焕发它应有的锋芒。”
“老啦……油尽灯枯,不过是在等一个时辰罢了,空有练气境的名头,实则早已是风中残烛,不堪大用。”
他微微前倾,昏黄的眼眸里爆发出光彩,紧紧盯着江晏:“但你不同!你年轻,有不凡的天资,有胆魄,有狠劲,更有……老夫当年也曾有过的,想要改变些什么的愚蠢念头!”
“你是一块最好的璞玉,也是一柄尚未开锋的绝世凶刃!”
“老夫若就此将一身所学带进棺材,未免可惜,更愧对这清江城!”
“老夫自创的《血狱镇煞功》,乃是以监察司数代积累的杀伐之术为根基,融合老夫一生感悟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