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今日那周家老不死的那一箭,江晏很是心动。
他圆满境界的基础暗器虽然凌厉,对付低阶武者堪称效率,但对付练脏境的武者就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被对方以兵刃挡开飞刀的情况已发生过多次。
而要用暗器对付练精境,更是痴人说梦。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方才送信的小吏去而复返,恭敬地立在门外:“巡察使大人,叶家回信已送达。”
江晏眼神一凝,思绪从力量的提升中抽离。
“知道了。”他沉声应道。
内院通往江晏公房的小径上,余蕙兰端着一个托盘,步履轻盈袅娜。
托盘里是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和几块带着淡淡甜香的米糕。
“晏哥儿。”余蕙兰柔声唤道,“我煮了些茶,蒸了点米糕。”
江晏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外头冷,到公房里坐会儿。”
余蕙兰点了点头,跟着江晏进了公房之中,将托盘放在了桌案上。
她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薄册,上面的字体让她微微一怔。
江晏的目光随即也落在桌上的《敛息诀》上,注意到她的停顿。“怎么了?这书有什么不对?”
余蕙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地拿起那本《敛息诀》,指尖轻轻拂过封面那些弯弯曲曲,古奥难辨的文字。
她的秀眉微蹙,眼神里流露出思索。
“这些字……”她轻声开口,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字形奇特的文字上,“这个,有点……眼熟。”
江晏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认得?这是从某个圣地遗址挖出来的古物,文字晦涩得很。”
余蕙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辨认着,似乎在努力回忆。
“不敢说全认得,只是……小时候在我爹的书房里,见过一些拓本译文……”
“我爹说那是非常非常古老的文字,早已失传,只有一些老学究能认出一些。”
她指着其中一个笔画繁复的字:“这个……是藏的意思。”
她又指向另一个,“这个……是气息的意思。”
接着,她指着一行文字轻声念道:“息者,生之兆也。敛者,归藏之道。”
虽然还需停顿、沉思,但余蕙兰确确实实是认得这些奇怪的文字。
江晏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兰儿竟然还有这份见识。
她的父亲,看来不只是个普通的落魄文人,或许真有些家学。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打算暂时搁置,没想到关键线索就在枕边人身上。
余蕙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放下书册,将茶盏推到他面前:“晏哥儿,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还有这米糕,趁热吃。”
“我试试译写出来。”
说着,她摊开一张公文纸,提笔蘸墨,开始译写。
江晏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熟悉的家常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看着余蕙兰娴静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兰儿,”江晏放下米糕,语气变得郑重,“今晚……我可能不回来。”
余蕙兰提笔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担忧。
“晏哥儿……”余蕙兰轻轻点了点头,嘱咐道,“你一定要……千万小心。我……我就在内院等你回来。”
江晏感受到了她指尖的颤抖和话语中深藏的恐惧,心头一紧,连忙说道:“放心,兰儿。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这清江城的风浪再大,也淹不死我。”
余蕙兰不再多言,开始专注地译写。
夕阳的柔光照着她专注而柔美的侧脸,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纤细的手指握着笔,蘸着墨,在摊开的公文纸上书写着,将那些古奥扭曲的文字,转化为江晏能够理解的语句。
她时而停顿思索,秀眉微蹙,显然即便认识部分文字,要连贯译出也非易事。
江晏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端着的茶盏早已凉透,却浑然未觉。
终于,余蕙兰搁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将译好的敛息诀推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晏哥儿,我只能译出这些了。”
“这应该是某种秘法的残篇……可实在太残了,前面似乎缺失了大段总纲和根本法,后面更是断裂得厉害。”
“这开篇的一点呼吸法门,也没有后续。”
江晏接过纸张,目光扫过那娟秀的字迹。
息者,生之兆也,动之根也。敛者,归藏之道,返璞之机。
气游百骸,如雾弥野。神归祖窍,似月沉渊。
吐纳循乎天时,引气合于地脉。外息绵绵若存,内息寂寂若亡。
……如蚌含珠,似龟伏沙……
气机敛于九地之下,藏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