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继续打听道：“那……除妖盟，他们似乎经常用弓弩？”
提到除妖盟，孙彪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哼了一声：“除妖盟？哼，他们当然不一样。”
孙彪将声音压低了些：“这除妖盟，根脚硬得很！”
“听说是两百多年前，邪祟刚乱世那会儿，京城那边的大人物牵头搞起来的。”
“起初是为了除妖卫道，汇聚了不少能人异士。但后来……势力越来越大，加之各地来往不便，少了监管，渐渐就变了味儿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现在的除妖盟，遍布各州府大城。”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地盘，在清江城，他们的分舵主，地位几乎和城守大人一样。”
“至于他们的弓弩？”孙彪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警惕，“用的材料和符纹据说都大有讲究，是大周朝廷特许他们持有，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依赖他们去处理难以处理的硬点子。”
江晏眼神微凝，追问道：“京城的大人物？孙哥可知如今除妖盟的领袖是谁？能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想必是了不得的人物吧？”
孙彪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他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才用极低的声音道：“那位的名号，说出来可是响彻大周，是真正的擎天巨擘！”
“据说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一身武道修为……啧啧，早就超出了练气境，也不知到了何等境界！是咱们大周朝的神将，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姓……嗯，好像是姓萧？具体的名讳，就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了，大家都尊称其为神将。”
一百五十多岁！超越练气境！神将！
江晏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者，能活这么久吗？
如此恐怖的存在，如此庞大的组织……
他必须更小心，更谨慎。
江晏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毫不作假的惊叹之色：“一百五十多岁？还超越了练气境？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了。难怪除妖盟有如此地位。”
“是啊，”孙彪感慨一声，语气复杂，“有这等人物坐镇，除妖盟自然水涨船高。不过，江兄弟，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孙哥，我晓得。”江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今日那拜祟人，若是用照邪符能照得出来吧？”
孙彪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愤懑，“照邪符确实是能照出来，但那是稀罕物，没多少的。”
江晏闻言，心中疑窦丛生。
老瘸腿一个混迹棚户区守夜人里的医官，当初是如何能得到一枚稀有的照邪符来试探自己？
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但他没有深问，只是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监察司衙门。
先去武库归还了弓箭，办完交接手续。
孙彪拍了拍江晏的肩膀：“走，江兄弟，咱们找总旗大人复命。”
两人上了二楼，敲开总旗公房的门。
“进来。”杨凡沉稳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杨凡正伏案批阅文书，见是他们，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事情办得如何？”
孙彪上前一步，恭敬地将经过坊衙差役确认的处决文书放在桌上。
同时添油加醋地将江晏行刑时的冷静汇报了一遍。
杨凡仔细听着，目光在江晏停留，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看向江晏，语气温和：“江晏，第一天当差就立下此功，足见你心细如发，胆识过人，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
“好好跟着孙彪学，监察司的规矩、办案的门道，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记住，遇事多思量，但该出手时也莫要犹豫。功绩，是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是！属下谨记总旗大人教诲！”江晏肃然抱拳。
这是公事，自然得称职务，这个道理江晏明白。
“好了，今日之事已毕，你们下去吧。”
杨凡挥挥手，又拿起笔，显然还有公务。
退出总旗公房，下楼回到喧嚣的公房。
孙彪伸了个懒腰，对江晏咧嘴一笑：“行了，江兄弟，咱们今天就没啥事了。”
江晏有些诧异：“孙哥，这就……没事了？不用一直待在公房里？”
孙彪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江晏的后背：“咱们又不是坐班的书吏！”
“点卯之后，若无紧急公务或指派的任务，是可以放闲的。”
“只要不出德宁坊，平常去哪里，报备一下，别跑太远，司里若有事找到你就成。”
“当然，若上官有命，或者自己手里有案子要跟，那就另说。”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监察司的差事自由度颇高。
“对了，”孙彪想起什么，指着角落里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的叶书吏，“去老叶那儿看看你的功绩录上了没。”
“灭杀拜祟邪徒兼破获灭门血案，这功绩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