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祟人?”江晏心中一凛,立刻全神戒备,右手按在了刀柄上,精神高度集中。
同时,他的左手悄然缩入袖中,随时准备从储物空间取出飞刀。
王老四听到“拜祟人”三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颤,下意识地就想逃。
“站住!”孙彪厉声喝止,他毕竟是练肉境后期,经验丰富的监察使。
没有成为小旗官,只是因为功绩不足和为人耿直,并非实力不济。
孙彪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稳住心神。
“慌什么,速去寻绳索来。”
他一边命令,一边眼神锐利地盯着床上状若癫狂的林阿生。
“江兄弟,不要靠近,这是拜祟人!”孙彪拉了拉一旁的江晏。
江晏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过“拜祟人”这个称呼,但仅凭这诡异的氛围和孙彪骤然剧变的脸色,就知道这绝非善类。
“孙哥,什么是拜祟人?”江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惊疑地问道。
孙彪闻言猛地侧头看向江晏,眼神里充满了错愕,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见林阿生依旧深陷在幻象中,对外界动静毫无反应,只是身体抽搐,脸上时而露出极乐般的狂喜,时而又转为扭曲,涎水不断淌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呼……”孙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凑近江晏低语解释。
“拜祟人……是一群疯子,邪徒。他们用早已被定为邪法、禁术的秘法,将邪祟……主动引入,供奉在自己体内。”
“两百多年前,邪祟魔物刚刚肆虐,人间沦为炼狱。那时,朝纲崩坏,人族衰微,为了求生或追求斩杀魔物的力量,先辈们无所不用其极。”
“各种稀奇古怪、饮鸩止渴的秘法被创出,这拜祟法就是其中一种。”
孙彪指着床上沉迷幻境的林阿生,“你看他这样子!此法对人的戕害极大,精气神会被体内的邪祟一点点啃噬,最终彻底沦为邪祟的资粮。”
“更可怕的是,随着供奉日久,这寄居的邪祟会被慢慢养大,最终……会变成邪灵!比寻常游祟可怕百倍!”
“一旦破体而出,就是一场灾祸。”
“拜祟人可以通过秘法,主动让体内的邪祟制造出光怪陆离、极尽奢靡的幻象。”
“在幻象里,他们能享尽人间至乐,金山银海,美女如云。”
“也可以通过秘法,强行提升自身实力,在搏杀时短暂地爆发出远超自身武道境界的实力。”
孙彪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死死钉在林阿生身上:“江兄弟,切记!在清江城,乃至整个大周,拜祟人,皆是死罪,格杀勿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郑重地强调道:“但杀他,绝不能在这里,一旦宿主在阴暗,封闭的环境里被杀死,失去了肉身的束缚和供奉的目标,那邪祟会瞬间暴走!”
“它会就近寻找活物侵蚀,我们离他最近,首当其冲。”
“就算侥幸躲过,让它逃逸出去,在这坊间,后果不堪设想!”
孙彪的目光扫过这间散发着酸臭味的昏暗小屋,最后看向巷子口:“练精境以下的武者,对邪祟毫无办法。”
“我们对付拜祟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他生擒,拖到阳光底下!”
“最好在午时三刻时再动手,确保一击必杀,直接焚灭他体内那玩意儿,让它没有机会作乱。”
他拍了拍江晏紧绷的肩膀,既是提醒也是经验之谈:“沉住气,江兄弟。他此刻深陷幻境,暂时无害。”
江晏默默听着,终于明白孙彪为何如此忌惮。
很快,王老四手中拿着一捆结实的麻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孙彪接过绳子,眼神冷厉地踏入那充斥着秽臭气息的陋室。
床上的林阿生依旧深陷在极乐的幻象中,脸上扭曲着病态的欢愉。
孙彪对捆人异常熟练,三两下就将林阿生如同捆猪猡般死死绑住。
“狗东西!”孙彪低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啪啪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阿生脸上,力道之大,瞬间打得他脸颊红肿,几颗带血的槽牙混着涎水、血水飞溅出来。
剧痛和强烈的震荡终于让林阿生脱离了幻象。
他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眼中的迷醉如同潮水般退去。
“人不是我杀的……”林阿生剧烈地挣扎起来,但被绳索捆得如粽子一般,只是徒劳地扭动。
孙彪完全不理会他的辩解,像拎死狗一样将林阿生从床上拖下来,重重掼在地上。
人是不是他杀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拜祟人,必须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