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吕布接下来的阻力越来越小,降兵越来越多。
尤其是那些饿肚子的西凉兵,纷纷丢掉兵器,盼着赶紧来吕布这边填饱肚子。
这样的场景让秦义愈发欣慰,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那就两顿!
肚子饿坏了,哪里还有什么战意!
…………
激战数日的潼津战场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被反复浸透后的腐败味道和一种绝望的焦糊气。
董卓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原本黄色的帐幔早已被风沙和溅射的污血染成一种斑驳的暗褐色。
帐内,牛油烧的噼啪作响,火光跳跃,将董卓庞大如山的身影投在帐壁上,那影子随着他的暴怒而疯狂晃动,犹如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洪荒巨兽,正欲择人而噬。
他已经连续三日亲自督战,命令西凉兵对潼津发动一波又一波亡命冲击。关墙之下,尸骸堆积如山,血都把地面染红了,后续的士兵简直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可皇甫嵩的帅旗依旧高高地飘扬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帐顶,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案上精美的酒盏、象征军令的虎符、以及一份只啃了几口的烤羊腿,哗啦啦滚落一地,汁水横流。
“三日!整整三日!折了这么多人,为何还攻不破!皇甫嵩老儿莫非是铁打的不成?!”
帐内侍立的亲兵和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将头深埋,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刚才,一名负责记录战损的文吏因为手抖打翻了一个盒子,便被暴怒的董卓亲手用马鞭抽得血肉模糊,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去,生死不知。
战事受挫,处境凶险,董卓的脾气日益失控。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扫视着帐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被一头饥饿的猛虎盯上。
不一会,帐帘挑起,李儒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暗色的文士袍,脸上带着惯有的阴郁和冷静。
快步走到董卓身侧,避开地上的狼藉,李儒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相国,方才收到军报,是董璜将军派人送来的。”
听到侄子的名字,董卓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期待,但立刻被李儒那异常冷静的语气所冻结。
预感到绝非好消息。他鼻腔里发出吭哧吭哧的粗气,死死盯着李儒。
“他说些什么?”
“董璜将军回报,他被京兆尹盖勋挡住了,进展极其缓慢,伤亡颇重。盖勋据险而守,董将军数次尝试迂回突破,皆未能成功。他言道,短期内……恐无法按原定计划抵达潼津西侧,对皇甫嵩形成夹击之势。”
“什么?!”董卓愣了一下,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暴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废物!蠢材!无能至极!”
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儿,董卓此时也毫不留情!
董卓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儒脸上,“我给了他最精锐的士兵,让他镇守长安,为的就是出现情况,随时可接应我们!区区一个盖勋!一个只会摇笔杆子的腐儒!他都打不过!真是废物!”
等他骂了一阵后,李儒解释道:“这也不能全怪他,盖勋固然不通军事,可是,相国别忘了,他和皇甫嵩一同谋反,料想,那皇甫嵩一定偷偷在背后指点了他。”
董卓瞪着眼睛,看着李儒,渐渐的也接受了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