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痛苦是需要发泄出来的,不论任何情绪,都不能憋着。秦义并没有再劝慰,而是默默的跟在袁芳的身后。
袁芳的哭喊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凄厉,没有人能安慰他,所有的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少兵士都忍不住朝他看去,秦宜禄赶忙摆手,“别磨蹭,抓紧时间,早忙完,早离开!”
即便大家杀过人,刀头舔过血,如此渗人的景象,依旧让他们不寒而栗,如果忙到夜里还没忙完,那更可怕,于是大家纷纷加快了速度。
天黑后,一切终于结束了!
一直到了半夜,袁芳才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烛火摇曳,在他床榻边投下一个专注的侧影。
他眨了眨眼,才看清是秦义守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借着烛光在认真看着。
秦义穿越到这个时代虽已有数月,脑子里虽然不缺后世积累的墨水,却仍然保持着看书的习惯,这也是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时代。
“醒了?”秦义没有回头,却已察觉身后的动静。
袁芳哽咽着嗯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秦义放下书简,转过身来,“想哭就哭吧,不过,身体是自己的,哭坏了,可没人赔啊。”
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冷酷,但袁芳听出了那藏在平静后面的关切。
“你的家人都已经安葬好了,今后这洛阳也安定了,想什么时候去看望他们,你随时可以去。”
袁芳抽噎了一阵,努力止住哭声。他咬着嘴唇,问出了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心头的疑问:“为何董卓如此残暴,明明杀了我全家,却还要将他们抛尸荒野,任由鸟兽亵渎呢?”
“因为他是董卓!”
“遇到董卓,委屈的岂止你一人?就拿当今天子来说,在他面前,不也是不敢吭声吗?还有那些公卿大臣,董卓大手一挥,让他们做什么,哪个不得乖乖俯首听命。”
秦义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阵凉爽的夜风趁机钻入室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晃起来。
“究其原因,因为董卓权倾朝野,手里还握有十几万西凉兵。没有实力,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胆量,敢逆天行事,与天下人为敌?”
“便说你叔父袁绍,即便无所作为,不也舍得解散盟军,只怕他早已迷恋上了盟主之位带来的优越感。”
袁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秦义忽然问道:“你还想报仇吗?”
袁芳用力点头,没有任何的犹豫,“想!”
“好!明日我随吕将军出兵追击董卓,我带你同去,就算没有机会让你亲手杀了他,至少我能保证,会让你亲眼目睹老贼的下场!”
虽然袁芳不知道,究竟董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还是认真点头,心中满是期待!
…………
在西凉兵宿营休息的时候,王允悄悄的来到卢植和杨彪的身边。
这一路颠簸,长途跋涉,对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臣来说,滋味可一点都不友好。
王允几乎是屏着呼吸,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听说了吗…吕布在洛阳已经反了,还杀了郭汜。”
“子师,此事当真?消息从何而来?”卢植吃了一惊,眼睛紧盯着王允。
“千真万确!我偶然听到的,没看到这几日董卓在拼命催促我等赶路吗,错不了,洛阳那边一准出事了!”
王允一边给几位好友报信,一边警惕的看向周围,心情也非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