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荀攸忽然念叨了一遍,“这童谣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竟让董卓深信不疑。”
秦义自嘲一笑,“我可编不出这般高明的童谣,不过,我会尽力而为,多谢了,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转身欲走,荀攸忽然发问,“你明明是董卓的人,为何要阻止他烧洛阳呢?”
秦义神秘一笑,未再多说,便大步离去。
走到一个牢房门口,忽然瞧见里面有一中年文士,手里竟拿着一片陶片,似乎要割自己的脖子。
这是谁?这么急着领盒饭。
仔细一看,秦义认了出来,急忙喝止,“何颙,你这是作甚?竟要寻死。”
荀攸在那边听见动静,探头一望,很快便认出了那正是关押何颙的牢房,急忙大喊:“何颙,你糊涂!人家尚未动手,你倒先寻死,这是做给谁看?”
何颙的手腕一抖,陶片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听到动静,两名狱卒急忙赶来,匆匆打开牢门,如狼似虎地扑入。秦义也一个箭步上前,协力扣住何颙的手腕。
很快,何颙手里的陶片就被夺了过来,
这么一会的功夫,何颙的脖子已被划开了一道血痕。
陶片当啷落地。何颙剧烈喘息着,狱卒们用力的按住他,警惕地盯着这位名满天下的名士。
那边荀攸的喊声再次传来,“何颙,何伯求,你还活着吗?”
秦义替何颙回了句,“人还活着!”
弯腰拾起那片染血的陶片,在掌心掂了掂。“汝南何伯求,竟要用此物自尽?传出去,不怕人耻笑吗?”
“相国念你是海内名士,特意嘱咐要好生照料。你不妨想想,当年范滂赴死前对儿子说的话。”
狱卒重新检查了一遍,才发现何颙是将陶碗摔碎,急忙将所有碎片清扫干净。
何颙没有理会那两个狱卒,而是怔怔的看着秦义。
范滂!
是第二次党锢之祸中慨然赴死的名士,临刑前抱着幼子说:“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
如果我要教你作恶,但恶本不该去做;如果我要教你行善,那我此刻,便不算作恶之人。
“他这是何意?”何颙久久的望着秦义,脸上露出了困惑。
秦义提到范滂有两层意思,第一,何颙也参加过党锢之祸,他深有感触,凡是受牵连之人,都是无罪之人,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第二层意思,现在寻死,想保全名节,可一旦死了,可就再也做不了善事,人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范滂教育儿子要行善,而秦义则隐晦的提醒他,要留着有用之躯!以待来日!
注解:《后汉书·党锢列传·何颙传》“及董卓秉政,逼颙以为长史,托疾不就,乃与荀爽、王允等共谋诛卓。会爽薨,颙以他事为卓所收,忧愤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