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吏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瞅了瞅店里,见果然没了座位,便随意地努了努嘴:“坐吧。”
秦义连忙道谢坐下,主动给门吏面前的空杯斟满:“多谢兄台,这壶酒算小弟请的,权当谢意。”
门吏起初有些冷漠,见他要请客,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哟,这怎么好意思?老弟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手却自然地接过了酒杯,滋溜一口干了半杯,眯着眼赞道:“好酒!比我这个还要强一些。”
“小弟初来洛阳,人生地不熟,能遇到兄台这样的爽快人,也是缘分。”秦义谦逊地说着,又殷勤地布菜。
他刻意不谈来意,只聊些洛阳的风物人情,物价高低,言语间透着对门吏“见多识广”的敬佩。几杯酒下肚,门吏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秦义只是耐心听着,不时附和,几次下来,这请客便成了习惯。门吏看秦义的眼神越来越热络,称呼也从“老弟”变成了更亲热的“秦兄弟”。
秦义的盘缠,眼瞅着花的也差不多了,他是又心疼,又心急,但是没办法,如果连一个门吏都搞不定,又怎么能见到吕布呢?
这一晚,酒过三巡,秦义多敬了门吏几杯,门吏喝的脸都红了,有了七八分醉意,拍着秦义的肩膀,舌头有些打结:“秦兄弟,你…你这人够意思!不像那些酸文假醋的,看不起我们这些看门的。我…姓王,排行老三,我在都亭府当差,你若是有意,我可以帮你引荐。”
秦义知道,时机到了,赶忙奉承了几句,王三便借着酒劲答应了。
这一日,吕布刚刚从董卓府中回到家中,心情烦闷,正在独自饮酒。
王三快步走来,禀报道:“君侯,有人求见,已候多时了。”
吕布便随口问道:“何人?”
“那人自称秦义,一介寒士。”
寒士?吕布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如果来的是高门名士,他一定很高兴,吕布出身草莽,从内心深处,对有名望,有才华的名士,他倒是非常愿意亲近的。
这个习惯,并非吕布所独有,董卓有,张飞也有!
一个寒士,吕布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吕布摆了摆手,“不见!让他走吧!”
“那人对君侯甚是仰慕,说你武艺天下绝伦,已来了好几次了,颇有诚意。”这个时候,王三的几句话,就发挥了作用。
吕布脸色缓和了几分,随即摆了摆手,“带进来吧!”
王三答应着赶紧跑了出去,到了府门外见到秦义后,免不了又叮嘱了几句。
秦义再三道谢,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钱箔,偷偷递给了王三,“劳烦兄弟了,一点心意,不要推辞!”
不一会,秦义便被带了进来,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但见到吕布本人后,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
吕布一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两道浓眉斜飞入鬓,如同两把出鞘半寸的利刃。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然而,秦义却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具看似放松的躯体内,却蕴藏着恐怖的爆发力。
“草民秦义,拜见君侯。”
秦义恭恭敬敬,赶忙行礼,此时的吕布还只是都亭侯,所以称呼君侯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