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心中快速权衡,前两条不难,第三条虽有些约束,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到秦义认可,使孙策攻打会稽名正言顺。
至于官员任免,江东天高皇帝远,实际操作空间很大。
“太尉所命,理所应当。翻必如实禀报我家主公。”
秦义点头:“如此甚好。”
虞翻再三拜谢,随侍卫退出厅堂。
待他离去,贾诩方开口道:“主公,孙策分明是找借口扩张势力,为何如此轻易应允他?”
荀攸也道:“孙策骁勇,若任其吞并会稽,恐养成大患。”
秦义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缓缓道:“文和、公达,你们觉得,孙策是何等人物?”
贾诩道:“少年英杰,勇猛善战,假以时日,必成一方雄主。”
荀攸补充:“然其性急气盛,勇猛有余,沉稳不足。”
秦义点头:“正是!孙策如初生猛虎,锐不可当。此时若强行压制,他必拼死反抗,不如先遂其愿,以安其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我倒不是怕了他,只是没必要贸然将他激怒,况且,吴郡、丹阳新附,人心未稳;更有山越为患,宗贼盘踞。孙策强势,杀了那么多人,他要真正平定江东,还需不少时日。”
“主公是想......”荀攸若有所思。
“且让他折腾吧。”秦义淡淡道,“我们眼下要务,是巩固荆州,巩固北方,孙策即便拿下会稽,也不过才占据三郡之地,何况他派人向我请示,我也没理由收拾他,此事且放一放,日后,再论江东归属不迟。”
贾诩点了点头:“主公深谋远虑。孙策自以为得计,实则一切都在主公算计之中。”
秦义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越千里,心中冷笑,“孙伯符确实是人中龙凤,可惜,终究会英年早逝。”
贾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秦义在平定袁术后,曾说过一句话,“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击,不过一人之敌耳,他日必死于匹夫之手!”
见秦义如此不把孙策放在心上,一副从容有余的样子,贾诩不由得在想,难道,主公真的会一语成谶!
数日后,虞翻返回孙策大营,带回秦义应允的消息。
孙策大喜,当即重赏虞翻,并召集众将:“秦义既已应允,我等便再无后顾之忧!明日全力攻城,务必生擒王朗!”
次日,孙策全军出击,江东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周泰、韩当、周瑜、蒋欣这些人,全都拿出了亮眼的表现。
…………
晨光初露,襄阳城内仍笼罩在一片薄雾中。诸葛亮这一日刚刚结束晨读,吕安一路快步找来。
“孔明先生可在?主公特遣在下前来,请先生同往汉江巡视。”
诸葛亮微微一怔。秦义请他同往巡视汉江?
这着实出乎意料。
尽管近来秦义对他颇为赏识,不时召见问策,但他毕竟年仅十八,想不到,巡视汉江这般重要公务,竟也邀他参与?
“敢问随行者还有何人?”诸葛亮一边整理衣冠,一边问道。
“贾诩、荀攸二位军师,赵云、太史慈将军皆在列。”吕安答道,“主公特意嘱咐,务必请先生同往,言先生虽年少,却对水利农桑颇有见解。”
诸葛亮心中一动。他确实曾与秦义论及水利之事,言及汉江治理之要,不想秦义竟记在心中。他迅速整肃仪容,随着吕安出了门。
汉江渡口,数艘官船已准备停当。
诸葛亮踏上主船时,秦义正与贾诩、荀攸立于船头,指着江面与两岸地势交谈。
赵云与太史慈则分立于两侧,神情肃穆。让诸葛亮稍感意外的是,船尾处竟还站着一位女子,素衣简饰,正是秦义新纳的蔡氏。
蔡氏和秦义的结亲,虽然不是什么佳话,但因为天子亲自下旨赐婚,再加上蔡家的献城被贴上了“深明大义”的标签,所以对蔡氏的非议,并没有引起波澜。
秦义见了诸葛亮,忙笑道:“今日巡视汉江,特别是去岁水患之处,我想孔明,你该来看看。”
诸葛亮躬身行礼:“亮年轻识浅,蒙太尉抬爱,实在惭愧。”
秦义摆手:“年纪轻不代表见识浅,想到什么,尽管开言。”
船只缓缓离岸。诸葛亮立于秦义身侧稍后位置,静观这位年轻太尉的一举一动。
秦义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眉宇间却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此刻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江岸,时而与贾诩低语,时而询问蔡瑁等人往年水势情况。
到了最近的决堤之处,秦义眉头皱的更紧了,“去岁决堤时,此处水位几何?”
“约三丈二尺,但当时连日暴雨,水流湍急,冲击力远超寻常。”
秦义点头,又转向诸葛亮:“孔明,你看这段堤岸,重修时加固了基座,但你看上游那处弯道,若再有洪水,水流会如何?”
诸葛亮仔细观察,沉吟道:“江水过弯,外侧流速加快,冲击力增强。此处堤岸虽固,但上游弯道若不加疏导,洪水来时,危险仍会集中于此。”
“正是此理!”
秦义眼中闪过赞许,“治水如用兵,不能只守一点,须全局筹谋。德祖,记下此处,需在上游弯道外侧加筑分流坝。”
“诺。”杨修应声记下。
船行渐远,两岸景象渐渐荒凉。诸葛亮注意到,越是往下游,灾后痕迹越明显。倒塌的房屋虽已清理,但被洪水漫过的痕迹仍触目惊心;
秦义的脸色越发凝重,他忽然下令:“靠岸,我要看看附近的村落。”
船逐渐靠岸,秦义率先下船,众人紧随其后。
蔡氏犹豫片刻,也轻提裙摆跟了上去。诸葛亮注意到她脚步略显生疏,显然很少这般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