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行医半生,最痛心的就是眼看病人受苦却无能为力。麻沸散虽是他的心血之作,但受限于药材和配制难度,能惠及的人实在有限。
若真能如秦义所说,举朝廷之力扩大生产,那这炼药的速度必会大大提升,注定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受益。
“太尉宅心仁厚,胸怀天下,老朽愿倾力相助,即使献出药方,也算不得什么!”
“该谢的是先生。若无先生发明此药,秦某纵有此心也无此力。
等回到洛阳,所需一切,先生尽管开口。至于这药方,这是先生的心血,自然归先生所有。
另外,我也知道,先生素来喜欢清净,不喜欢应酬那些显贵,若是有人想要倚仗权势,先生只管拒绝。
是我邀请您来洛阳的,在这里,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一切皆由先生自己做主!”
这话秦义说得无比认真,透着无惧任何阻力的从容与自信。
华佗连忙称谢,洛阳天子脚下,达官显贵云集,来之前,他心里就一直有这个顾虑。
“很快我就要离开洛阳,今后,先生无论有什么事,皆可告知贾诩,他会留在京城。”
秦义回到家中,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
别人家是什么规矩,秦义不管,反正,在自己家中,他是很喜欢热闹的,吃饭的时候,一家人经常聚在一起。
大乔布菜,吕玲绮斟酒。
秦义看着四位夫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暖意。这些年南征北战,能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几位知心人,实在是上苍眷顾,夫复何求。
气氛温馨,大家不时地说着见闻,不时有笑声飘出,这样融洽的气氛,不仅秦义乐在其中,这些女人,她们的心里也是倍感温馨。
在别人家中,规矩森严,女人甚至饭间不能和男人同桌。
尤其是妻妾多的大户人家,想坐在一起,一同进餐,那根本不可能。
男女不同席的规矩,让很多人都深受束缚。
至于蔡邕,虽然有些守旧,但说了秦义几次后,也懒得再说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秦义放下筷子,看着四位夫人,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明日,我要离开洛阳,前往黎阳。”
“夫君这么快就要走了?你回洛阳才一个多月啊!”
吕玲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她嫁给秦义不过月余,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
这些日子,她白日习武,夜里与秦义相伴,只恨良宵苦短。本以为至少能相处数月,哪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
蔡琰温声道:“妹妹莫急,听夫君说完。”
秦义看向众人,目光柔和:“我知你们不舍。其实我也不舍,家中有如此娇妻,为夫怎么舍得离开呢?
但青州那边的战事也快开始了。为夫身为太尉,统领天下兵马,受朝廷俸禄,值此关键时刻,怎能整日留恋于温柔之乡呢?”
吕玲绮咬唇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尽管满心不舍,却也无法反驳。
蔡琰轻声道:“夫君说的是。只是此去黎阳,何时能归?”
“少则三月,多则半载。青州若定,还要布防整饬,安抚人心。”
蔡琰知道,秦义极有主见,他说要离开,就一定会离开,谁也劝不住。
做他的女人,自然要理解并予以支持。
“夫君既有重任在身,妾身等自当支持。只望夫君保重身体。”
大乔也道:“妾身会在家中为夫君祈福。”
甄宓强笑道:“妾身会继续施粥济贫,为夫君积德。”
秦义起身,走到吕玲绮身边,伸手轻抚她的发髻:“玲绮...”
吕玲绮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妾身明白!夫君是大英雄,要做大事!”
吕玲绮与他其他三位夫人不同,蔡琰是才女,大乔温婉,甄宓善良,而玲绮...她身上既有吕布的骁勇,又有女子的柔情,且年纪最小,自然应该多让着她一些。
“今晚,我留在你房中。”秦义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吕玲绮一怔,脸登时就红了。
…………
刘豹重回南匈奴,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来了!左贤王回来了!”
呼厨泉单于捋着浓密的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透着草原枭雄特有的精明。
今日他特意穿戴了最隆重的礼服,头戴金冠,身着貂皮大氅,腰间悬挂着象征单于权威的弯刀。
“我侄儿回来了!”呼厨泉朗声大笑,迈步朝前面走去。
刘豹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侄儿拜见叔父!”
“快快起来!”呼厨泉下马,一把扶起刘豹,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赞许,“好!好!壮实了!也精神了!在汉庭这几年,看来没白待!”
周围各部首领纷纷上前见礼。须卜氏、兰氏、呼衍氏、丘林氏...南匈奴四大姓的首领全都到场,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的头人。众人看着刘豹,神色各异——有欣慰,有好奇,也有几分审视。
“贤侄这一路辛苦了。”
呼厨泉拉着刘豹的手,转身向众人高声宣布,“今日我南匈奴左贤王归来,当全族大庆!诸位随我一同回王庭,摆酒设宴,为我侄儿接风洗尘!”
“哦!”众人齐声欢呼,声震草原。
大军调转方向,向平阳城行进。呼厨泉与刘豹并辔而行,一路上不住询问他在中原的见闻。
“听说贤侄立下了不少战功?”呼厨泉问道。
刘豹点头:“蒙太尉信任,我已积功升至校尉。”
“好!不愧是我匈奴儿郎!那秦太尉待你如何?”
“太尉待我甚厚。”刘豹如实道,“赏赐丰厚,还允我参与军机议事。”
“既如此,那秦太尉可曾答应让贤侄回来继任左贤王?”
刘豹沉默片刻,道:“此事...容后细说。”
呼厨泉只当他要私下详谈,也未多想,继续笑道:“回来就好!左贤王之位可不能空着,各部首领可都盯着呢。你回来了,名正言顺,看谁还敢有异议!”
说话间,平阳城已到眼前。说是城,实则更像一座巨大的营寨。
土木混合的城墙环绕着大片毡帐,中央是单于王庭,一座汉式宫殿与数十顶巨型毡帐的组合。
街道上挤满了前来欢迎的匈奴百姓,男女老幼皆盛装而出,欢呼声此起彼伏。
刘豹一路走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故乡,心中百感交集。
他心里很清楚,大家对他的欢迎,更多是看他父亲於夫罗的情面。
当晚,单于王庭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王庭正殿内,数十张长案排成两列,案上摆满了烤全羊、马奶酒、奶酪、干果等草原美食。
大殿中央燃着巨大的篝火,火焰跳动,映照着殿内每一张脸孔。
呼厨泉坐于主位,刘豹紧挨着他,其余各部首领按地位高低依次而坐。殿外广场上,更有数千部众聚集,唱歌跳舞,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呼厨泉举杯起身,朗声道:“今日,我侄儿自汉庭归来!这些年,他在中原征战,颇有战功,扬我匈奴威名!更难得的是,汉庭太尉秦义已答应,让他回来继任左贤王!”
殿内顿时一片欢腾。众人举杯祝贺,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左贤王归来,实乃我族之幸!来,敬左贤王!”
“敬左贤王!”众人齐声附和。
刘豹举杯,却未饮下。他缓缓起身,环视殿内众人,然后转向呼厨泉,深深一礼。
“叔父,诸位首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刘豹感谢叔父和诸位的美意。只是这个左贤王,我坐不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篝火噼啪作响,衬得这寂静更加突兀。
呼厨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贤侄,你方才说什么?”
刘豹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左贤王之位,还请叔父另选贤能。”
“为何?”呼厨泉的声音沉了下来,深感不解。
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都在惦记,他一心想留给自己的侄儿,没想到,他竟然不要。
“因为我要留在中原。”刘豹一字一句道,“我要征战沙场,将来要做一名将军。”
殿内哗然。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呼厨泉放下酒杯,脸色已不太好看:“贤侄,你喝多了吧?待在汉人的队伍里,有什么好的?处处受人约束,还要看人脸色。回来这里,你是左贤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自己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快哉?”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首领的共鸣。
“单于说得对。左贤王,汉人那里规矩太多,哪有在草原自在?”
“就是,就是,还是咱们这里自在。”
刘豹摇头,他迈步来到大殿中央,“诸位可知,如今中原局势如何?”
众人沉默,这些人整日待在平阳,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