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哇哇暴叫,杀得并不过瘾,撒开欢的一路追了下去,而秦义兵合一处,则是稳扎稳打,沿途继续收拢袁兵的降兵,不断的扩大战果。
寿春城的黄昏,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黑色。
仓皇逃回来的纪灵跪在袁术面前,铠甲破碎,狼狈不堪。这位曾经号称“淮南第一猛将”的汉子,此刻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李丰死了,连你也吃了败仗,这可如何是好?”袁术又急又气,彻底方寸大乱。
“陛下…那秦义用兵诡诈,赵云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军根本抵挡不住。”
“够了!”袁术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陛下!桥蕤将军也败了!太史慈正向寿春杀来!”
“什么?!”袁术霍然站起,又踉跄着跌回御座上。
大殿两侧的文臣武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三个月前,袁术在寿春登基称帝,国号仲氏,那时何等风光?
谁能想到,才一转眼,被袁术视为天堑的淮河,就被秦义踏过了。
袁术看向众人,急切地问道:“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面对袁术投来的目光,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袁术看向阎象,阎象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当务之急是固守寿春。寿春城高池深,粮草足可支撑一年。只要我们能守住,时日一长,或许会有转机。”
袁术环顾其他人,无人再进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得如此了,快快快,速速集结兵马,加固城防。”
转过天来,天还不算大亮,城外便响起了绵延而低沉的号角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浪潮,冲击着每个守军的耳膜。
一名袁兵飞奔跑来向袁术报信:“报——!陛下,秦义大军已至城下!四面围城,旌旗蔽日!”
袁术被亲兵搀扶着登上北门城楼时,他因昨晚一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
然而当他望向城外时,所有疲惫都被刺骨的寒意驱散了。
晨霭正在消散,视野逐渐变得清晰。在距离城墙约三百步外,一支大军已经列阵完毕,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赤色森林。
最前排是厚重的盾墙,每面大盾都有一人高,盾面绘着狰狞的兽首。盾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长矛,矛尖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盾墙之后是三个整齐的步兵方阵,士卒皆着铁甲,肃立无声。再往后,是两翼展开的骑兵,战马喷着白气,骑兵手中长戟如林。
最令人窒息的是军阵的沉默。
数万人马,竟无一人喧哗。
只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和偶尔传来战马的响鼻,还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这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仿佛城外这些人是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要扑上来将整个寿春撕咬吞噬。
军阵正中央,一面赤色大纛高高矗立,上书一个巨大的“秦”字。旗下,一骑黑马缓缓出阵。
这匹黑马是当年吕布送他的,秦义虽已做了太尉,但与黑马已有了感情,始终没有更换。
“秦……义……”袁术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昔日诸侯讨董,秦义曾亲自去过盟军大营,袁术自然认得他。
号角声中,秦义策马缓缓前行,直到距离城墙百步之遥才停下。
秦义仰头,目光落在城楼上的袁术身上。
“袁术。”
袁术浑身一震,厉声喝道:“秦义!你竟敢领兵来犯朕天威!若你识相,速速归降,朕可以既往不咎,照样封你做太尉。”
秦义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一个篡逆之徒?哪里来的天威?你不妨回头看看,看看你身后的这些将士。”
袁术下意识回头,从那些士兵的脸上,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茫然,许多人衣甲不整,有的甚至连兵器都握不稳。
袁军连吃败仗,又被人兵临城下,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大势已去。
秦义加重了语气,“为了你所谓的野心,让这些将士为你拼命,为你守城?最后不知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为你的皇帝梦一起陪葬!”
“你给我住口!”袁术暴怒,大声道:“朕受命于天,乃真命天子!你领兵来犯,必遭天谴!”
秦义懒得再看他,对着城墙大声喊话,“城墙上的将士们,你们听着,袁术篡逆称帝,天下共讨之。但他要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野心膨胀、咎由自取。可你们呢?你们为何要为他陪葬?”
“你们为他守城,可他会为你们做什么?你们若战死在这里,你们的父母谁人奉养?你们的妻儿谁人照顾?”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守军心头。城头上,顿时一阵骚乱。
袁术勃然大怒,“秦义,你休得在此胡言,乱我军心。”
秦义依旧无视他,继续说道:“你们都有父母妻儿,都有家要养。追随一个篡逆的国贼,能有什么好处?他许你们高官厚禄了吗?他分你们田地宅院了吗?统统都没有!他只是在用你们的命,换他的皇帝梦!用你们的死,来让他多苟延残喘一时罢了”
袁术气得浑身发抖,尖叫起来:“放箭!给朕射死他!”
弓弩手们举起弓,却迟迟无人放箭。
“放箭,还愣着做什么。”
袁术一再催促,这才勉强有人将箭射出,但并没有射到秦义那。
秦义长叹了一声,“我奉诏讨逆,寿春不日必被我攻克,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想清楚,不管是谁,你们的命,究竟是该自己做主呢,还是白白的为袁术去死?”
说完,秦义当即下令,“速速扎营,准备攻城,不破寿春,绝不收兵!”
“不破寿春,绝不收兵!”四万多将士齐声回应,声浪如惊雷滚过原野。
袁术身边的文武官员,不少人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有人甚至腿软得需要扶住城墙才能站稳。
阎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算寿春还在袁术的手里,但也根本撑不了多久。
秦义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寿春城外便竖起了连绵的营寨。攻城器械也是双管齐下,既在现场打造,同时,其他城池也会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运送。
早在来寿春之前,秦义就已经提前在为攻城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