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要成功,有一个前提,甄家得配合!
一想到,要让甄家,尤其是甄宓配合自己,秦义忽然觉得有些自私,甚至有些邪恶。
人家姑娘的安危怎么办?清白怎么办?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计划,都必然要付出代价。
就拿徐荣来说,他去辽东接近公孙度,也非常危险,随时有性命之忧。
但秦义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他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甄宓。
总不能派人把甄家人接到洛阳吧?
那样距离太远,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再说了,袁绍那边还等着甄家回复呢,耽误久了,难道袁绍就不起疑吗?
所以,秦义当机立断,只带着赵云和一些亲卫便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中山。
赵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在半路上,秦义才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赵云哭笑不得,他觉得只需派人招呼一声,甄家指定会配合。
可秦义却摇头,表情很严肃的说:“子龙,虽然我是太尉,但也不能以权压人,终究还是要看甄家人他们自己的意愿,尤其是那位甄宓姑娘。”
赵云若有所思,就为了见一个甄宓,堂堂三公的身份,竟不远千里来到中山。
“中山紧挨着常山,子龙正好可以回家看一看,顺便拜祭一下你的兄长。”
赵云的兄长死的早,当年他就是以这个理由,回家拜祭兄长,离开了公孙瓒。
这一路之上,赵云非常谨慎,半点不敢马虎,只要附近出现陌生人,他都会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这就是带上赵云的好处,他和别的将领不同,赵云不仅擅长统领千军万马,也能完美充当贴身保镖。
刘备去江东迎娶孙尚香,就把赵云带在身边,结果自然是万无一失!
秦义一行人,轻装简从,整整用了五天,才抵达了中山无极县。
秦义进城后,再次换装,扮作商贾的身份,先提前让吕安进去禀报甄家的甄俨,甄俨听说当朝太尉竟然亲自来到了中山,着实感到意外。
甄俨刚要盛情迎接,吕安却摇了摇头,“太尉叮嘱过,不宜张扬。”
甄俨只好按照秦义的意思,先在书房单独和秦义见了面。
见面后,秦义那亲和的态度让甄俨深感激动,但秦义却发现,甄俨的身体不太好,病恹恹的,脸色很差。
虽然甄家家大业大,但是,甄俨的父亲早亡,最近这些年,里里外外,都靠着甄俨和他的母亲张罗,可如今,他的身体也不好了,史料记载,甄俨早逝,看来,他的寿元真的快要到了。
“太尉明鉴!袁绍势颓,其子袁熙……唉,岂是良配?况我甄氏长女已归太史将军,甄家自然是心向朝廷,从未动摇过。
只是那袁绍使者言辞倨傲,暗含威胁,城中怕也有他们的耳目,在下……在下实是两难,唯恐应对失当,祸及满门,又恐辜负朝廷信赖。”甄俨便将这几日的煎熬和盘托出。
见袁绍日薄西山,快要不行了,甄家也不傻,这门亲事,自然是不太情愿的。
秦义点点头:“我明白甄公子的难处,袁绍所求,不妨暂且应下,当然这是我的意思。”
“应下?”甄俨愕然抬头。
“对,应下。”
秦义语气肯定,“但最终是否愿意,还是要看你们的想法,尤其是令妹的想法。你不妨把令妹请来,让我见一面。”
秦义坦诚道:“我有一步险棋,或许能加速黎阳平定,免去万千士卒百姓的伤亡。但这需要甄家配合,尤其是令妹。此非命令,更非强迫。我必须亲自向令妹说明一切。”
甄俨听得心潮起伏,既感于秦义的坦诚与不愿牺牲他人的仁厚,又为妹妹可能卷入如此危险的漩涡而心惊肉跳。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太尉苦心,在下明白了。小妹虽然年幼,然自幼读书明理,颇有主见。此事确需她自己抉择。请太尉稍候,我这便去唤她来。”
他知道,秦义以当朝太尉之尊,冒险亲至,已是给予了甄家、给予了小妹最大的尊重。这份尊重,他无法拒绝。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甄宓走了进来。
她穿着素雅的长裙,颜色是浅浅的月白,外罩一件藕荷色比甲,身形尚显少女的纤柔。脸上并未有过多惊惶,反而是一种超出年龄的沉静。她抬起头,看向秦义。
她的面容确实清丽绝伦,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如同秋日寒潭的水,带着审慎的观察力,并无寻常闺阁女子乍见陌生显贵的羞怯或慌乱。
“小女子甄宓,拜见太尉。”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平稳得不带一丝颤抖。
“甄小姐,来得仓促,冒昧打扰,实非得已。袁氏求亲,想必你已知晓?”
“是。”甄宓点了点头。
“好!”秦义颔首,也不绕弯,“如今,袁绍孤守黎阳,联姻意在求财、求势、求虚无缥缈之吉兆以自欺。朝廷大军征讨,破城是迟早之事,然黎阳坚城,袁绍残部犹存死志,强攻必血流成河,黎阳百姓亦将遭涂炭。”
他一边说,一边注视着甄宓的眼睛,“我有一计,或可大大减少伤亡,加速破城。但这个计划需要甄家,尤其是小姐点头。”
甄宓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旧安静地听着。
秦义将计划和盘托出,包括如何利用送亲队伍混入己方人员,如何配合城外行动。每一个环节的风险,他都毫不讳言:“这件事的确会很危险,所以我亲自来到中山,据实相告,想听听你的想法。”
甄宓垂眸,双手交叠在一起,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飞速地思考,甄俨则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妹妹。
坦白说,甄家很想帮忙,可这毕竟关系到小妹的清白,关系到她的安危。
秦义的计划很简单,只要甄家答应,接下来必然就会送亲,凭甄家的财势,送亲的队伍人数自然是少不了的。
往里面安插一些人,到时候,等进城的时候,突然发动偷袭,城外的汉军必然也会配合,如此一来,夺城的可能性极高。
并不是非要让甄宓先嫁给袁熙,再在城里做些什么,不需要!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与秦义相接。那眸中的清澈里,多了一种决然的东西。
“太尉,您以万金之躯,亲至中山,来与小女子商议此事,坦诚相告所有风险,此等尊重,甄宓感佩。”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您之前发的檄文,我也知晓,袁氏无道,河北离乱久矣,冀州百姓无不盼着能早日安定。这件事,我应下了。”
甄俨急的直瞪眼,就算没有真的成婚,可毕竟一旦答应袁家,这件事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将来还怎么嫁人?
当着秦义的面,他不敢直接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秦义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甄宓道:“能以我一己之身,换得黎阳平定,冀州安定,士卒少些伤亡,百姓早脱离战火,甄宓虽是一女子,亦愿尽绵薄之力。”
甄俨一着急,又咳嗽了起来,当然,他也不忘歉意的向秦义示意。
秦义坦诚的说:“你们是骨肉至亲,兄长疼爱妹妹,乃人之常情,将心比心,我自然能够理解。”
秦义干脆替他说了:“你兄长是在担心你,怕你许给了袁熙,坏了清白,今后就不好再嫁人了。”
甄俨的表情登时变得非常尴尬。
甄宓看向甄俨,反过来安慰他。
甄俨自知命不久矣,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妹妹,这是他最小的妹妹,也是最懂事的妹妹。
秦义却忽然开口,“甄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此言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秦义身后的赵云也不例外。
甄宓那双始终平静如湖的眼睛,第一次掀起了波澜。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自己的衣袖。
十四岁的少女,即使再聪慧通透,也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当朝太尉,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甄俨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义,又看看妹妹,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病态的红潮。
“你兄长的担心,我完全能够理解。”秦义继续说道,“我是当朝太尉,本来攻破黎阳,对付袁绍,是我的分内职责。让小姐冒险,的确会有损清白,我是有责任的。小姐通情达理,知晓大义,愿意为我去冒险,我很钦佩。”
“我刚才的话,并非在说笑,亦非轻浮之举。”秦义的目光扫过甄俨,又回到甄宓身上,“一则,此事若成,你为我、为朝廷立下大功,我秦义岂能让你蒙受名节之损?二则,你兄长所虑极是,女子清誉重若性命,我既提出此计,便该负起全责。三则——”
“方才听你引经据典,论说大义,观你言行举止,沉稳有度。我秦义这些年见过无数人,却少见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见识与胆魄的女子。”他说得缓慢而清晰,“若你愿意,待河北平定,我必以正礼相迎,绝不相负。”
秦义虽然只有一个正妻蔡琰,但他还年轻,他才二十七岁,如果有不错的女人,他不介意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