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立即巡查并州境内所有长城段及各处大小关隘,详查损毁情况,绘制图册,限期内呈报!凡有破损,一律列入修缮序列,制定计划,分批次、有重点地进行修复!
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森严:“对待越境扰民者!传令各边塞驻军及地方游骑,一经发现鲜卑或其他部族小队人马越境抢掠,不必请示,可立即出击,坚决剿灭!
若遇大队敌军,则据关固守,同时快马飞报,以便集结兵力征剿。我要让塞外异族明白,从今往后,这里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诺!”众人齐声应命,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秦义话中的决心与力量。
命令既下,整个并州北部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第一批工匠和民夫就在军队的护送下抵达了雁门关。沉寂多年的古关,顿时变成了喧闹的工地。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号子声、马蹄声,取代了往日的死寂。
…………
袁绍与公孙瓒的军队在界桥展开血战,金铁交鸣之声仿佛能传至百里之外。邺城虽尚未直面兵锋,但空气中已弥漫着焦灼与不安。
街道上,运送粮草的车队络绎不绝,伤兵蹒跚而行,百姓面有菜色,这一切都映在荀彧沉静却忧虑的眼中。
他从颍川来到冀州避祸,诸侯讨董,让袁绍成了中华大地最靓的仔,荀彧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投奔,可是短短几个月,袁绍的名声就彻底的臭了。
没错,彻底的臭了!
拒绝朝廷征召、袁隗死后不去拜祭。
玩弄文字游戏,强夺冀州,逼走韩馥。
他骗了韩馥,骗了公孙瓒,简直变成了毫无信义不择手段之人。
这让不少人寒了心,荀彧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决定离开,前往兖州。
荀彧来到兖州,去拜访曹操,当时曹操正伏案看着一幅地图,闻声即刻抬头。
一见荀彧,曹操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他猛地站起身,竟绕过书案,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不等荀彧行礼拜见,曹操已一把握住他的双手。
曹操的声音洪亮,直击人心,“今先生远来相投,此乃天助曹操,天助汉室!吾得文若,如高祖得子房也!”
张良辅佐汉高祖刘邦奠定大汉四百年的基业,堪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圣,也是荀彧心中毕生景仰的典范!
曹操将他比作张良,这已不是普通的客套或赏识,而是一种最高级别的认可。
一时间,对袁绍的失望、旅途的劳顿,对未来的迷茫,都随着曹操的认可冰消瓦解。
一种遇到明主、得遇知音的激动,让一向从容镇定的荀彧,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深深一揖:“明公厚爱,彧何敢当子房之誉?唯愿竭此驽钝,助明公安定天下,匡扶汉室!”
听到“匡扶汉室”这四个字,曹操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匡扶汉室,只不过,那不是他唯一的目的,自从诸侯离心离德开始,曹操的心境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天子年幼,诸侯割据,这让曹操更加相信,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了算。
匡扶社稷,更多的是挂在嘴边的一个口号罢了。
是夜,曹操设下简宴,为荀彧接风。席间并无过多奢华酒馔,但气氛极为融洽。曹操思维敏捷,问及颍川人物、河北形势、民生疾苦,荀彧皆条分缕析,对答如流。曹操时而凝神细听,时而击节赞叹。
荀彧则发现,这位被许多人视为“赘阉遗丑”的曹孟德,其见识、气度与求贤若渴的诚意,远非那些徒有虚名的世家子弟可比。
就在荀彧与曹操在兖州执手相谈、如鱼得水之时,一封来自北方的书信,正历经辗转,送到荀彧的手中。
荀攸把信先送去了冀州,却不料,荀彧那时已经动身去了兖州,等书信重新再辗转来到兖州,一切都已经迟了。
当荀攸找到秦义,将这件事告知,秦义望向东南兖州的方向,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
於夫罗回到平阳,马上召集众人,将和秦义见面的情况,沉声公之于众。
当他提到交出“一万骑兵,归秦义节制”时,话音未落,帐内便像投入一块巨石的死水潭,骤然炸开。
“父亲!”刘豹额角青筋暴跳,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你怎么能答应他?凭什么我们就要俯首帖耳,听他一个汉人的号令?!”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前不久,他刚逼着我们归还了劫掠来的汉民和财物,现在倒好,直接要抽走我们的筋骨!一支万人的骑兵队伍?他秦义怎么不直接来坐你这单于之位?!”
刘豹的怒吼在帐中回荡,激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右贤王去卑和於夫罗的弟弟呼厨泉也眉头紧锁,都知道,秦义这个要求实在过分。
於夫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你们当我老糊涂了,看不出他秦义是在有意削弱我们吗?我岂会不知?”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刘豹像是被点燃的干草,一步踏到帐中央,声音更高亢了,“干脆反了得了!我们匈奴人的骏马和弯刀,不是用来向汉人摇尾乞怜的!谁怕谁啊?现在不反,难道要像被套上笼头的野马,以后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年轻气盛,满腔都是草原民族宁折不弯的刚烈,“集合我们的勇士,就算打不过,大不了我们就杀回塞外,也比窝窝囊囊听从汉人的号令强!”
“孩子,你说得轻巧。”
於夫罗摇了摇头,满是无奈,“那秦义,绝非等闲之辈,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只要我们敢生出反叛之心,露出半点不臣之迹,大汉就再也没有我们南匈奴的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