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营帐中,李利与李暹背靠背身体蜷缩着,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肉里,每一次挣扎只换来更刺骨的疼痛与绝望。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帐外巡营士兵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更漏,精准地敲击在他们几乎崩断的心弦上。
“完了,皇甫郦一定会杀了我们。”
李利害怕,声音都在发抖,他的下面早就湿了,吓尿了。
李暹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被皇甫郦带走后,他们就被关在了这里。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皇甫嵩正在和董卓拼命,皇甫郦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李暹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嘴里却连口水都少的可怜。
“皇甫嵩与相国势同水火,我等哪还有活路?怕不是要被活活饿死吧,这都两天了,一点吃食也不给我们。”
就在两人心灰意冷,几近麻木之际——
帐外原本规律巡弋的脚步声忽然乱了!先是一声短促的厉喝,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的打斗声。
“怎么回事?”李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好像是打起来了?!难道是叔父派人救我们来了?”李暹也挣扎着试图挺起身子,侧耳倾听。
李利摇了摇头,“叔父压根就不知道我们的下落。”
打斗声迅猛而激烈,兵刃碰撞声、怒吼声、倒地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显然并非寻常的营内骚动,更像是一场目标明确的突袭!而且,声音正快速向他们所在的营帐逼近!
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人是敌是友?
求生的希望与对更大危险的恐惧交织扭结,让他们浑身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嘭!
帐帘突然被猛地扯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一身汉军军卒的衣甲,刀上兀自还滴着血珠。火光映照下,他面色黝黑,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帐内,瞬间便锁定在捆作一团的李利二人身上。
不等二人发问,那汉子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大刀寒光一闪,并非劈向二人,而是将他们身上绳索尽数斩断!
骤然获得自由,李利和李暹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僵在原地。
他们惊疑不定地瞪着眼前的陌生军汉,活动着僵硬的肢体,脸上充满了惊异和警惕。
“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们?”李利率先回过神来,问道。
那武将冲两人一抱拳,动作干净利落,“小的张豹,原是皇甫嵩军中一名曲侯。”
皇甫郦的人?!李利和李暹闻言脸色骤变。
张豹似乎早料到他们的反应,语速极快地说道:“小的深知皇甫将军与相国作对,实乃螳臂当车,逆天而行。相国天命所归,威加海内,小的久仰之至,今日冒死救出两位将军,只盼他日能追随相国,搏个前程!还望两位将军念在今日微功,能为小的引荐一二!”
李利和李暹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望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然与狂喜之色。
原来如此!竟是阵前倒戈,欲投明主!
在他们眼里,董卓便是天下第一的明主!
所有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在这绝望之境,还有什么比一个想要弃暗投明、并将他们视为晋身之阶的人更可信的呢?
“哈哈!好!好汉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利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拍着胸膛,兴奋的说道:“张豹!你放心!只要你能护得我二人周全,等返回长安,见到我叔父李傕将军,必定为你美言!不,何止美言,你便是首功一件!届时金银财帛、高官厚禄,绝少不了你的!”
李暹也连忙接口,“正是!似你这等壮士,正是相国所需!日后迎相国入主长安,你便是功臣!定然是高官得坐,骏马任骑!”
他们急于用最动听的许诺拴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张豹反悔。
张豹脸上适时露出感激与激动之色,再次深深一揖:“多谢两位将军!大恩不言谢!此地不宜久留,巡营兵士虽被暂时解决,但很快便会惊动大队人马!请两位将军速随我离开!”
“对!对!快走!”李利李暹这才恍然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两人在张豹的搀扶下,踉跄着冲出营帐。
帐外,几名巡营士兵倒在地上,不远处人声嘈杂,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赶来,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张豹赶紧催促:“跟我来!速速离开!”
李利和李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豹让部下让出两匹马,然后护送着李利和李暹速速逃离,没多久,身后便响起了喊杀声,“不好了,张豹反了,人被救走了!”
李利和李暹打马如飞,半点不敢停留,对张豹,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怀疑。
张豹前脚刚离开,皇甫郦便带人出现了,那躺在地上的几名汉军士兵,也重新站了起来,至于身上的血迹,自然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