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抬起了早就握在手中的裁决弓。
挽弓搭箭!
江晏的手指松开弓弦。
“嗡!”
裁决弓发出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震鸣。
一支最普通的城卫军制式钢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线,瞬间跨越了城墙与魔潮前沿的距离。
“噗!”
一头身形如蜥蜴的魔物,狰狞的头颅爆开。
污血淋了旁边另一头魔物满头满脸。
那中箭的魔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紧随其后的魔潮瞬间淹没、践踏。
江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寒潭映月,平静得可怕。
他搭箭、开弓、松弦,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动用一丝龙象真力,纯粹依靠裁决弓本身和他那圆满境界的基础弓术。
“噗!”
“噗!”
“噗!”
每一次弓弦震响,都伴随着一头魔物头颅的爆碎。
普通的钢箭在裁决弓的催动下,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穿透力和杀伤力,钉入魔物的头颅,瞬间剥夺生机。
江晏沉默地矗立在喧嚣的城头,以惊人的频率收割着魔物的性命。
他没让白樱来,而是让她返回了监察司总部的巡察使小院内,守好余蕙兰等人。
清江城没这么容易被攻破,但城里的魑魅魍魉不可不防。
“哈哈哈!憋死老子了!杀!”
一声狂放的咆哮响起,阎大宝那雄壮的身影猛地踏着城砖,整个人凌空射出。
他手中的裂山刀爆发出刺目的土黄光芒,带着斩裂山岳的威势,狠狠劈向城墙下方的魔物群。
“轰隆!”
刀光落地,一道数丈长的沟壑瞬间犁开魔潮,污血碎肉冲天而起,数十头魔物在狂暴的刀光下瞬间毙命。
阎大宝如同虎入羊群,刀光翻飞,所过之处肢体横飞,硬生生在城墙根下清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紧随其后。
王家老祖王守仁一柄长剑化作道道青虹,剑气纵横切割,专挑那些气息强大的魔物下手。
来自城中各大家族的练气境强者,也纷纷效仿,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魔潮。
他们并非莽撞死战。
每一次突入,狂暴的气劲都在魔潮中清理开一片区域,极大地缓解了城墙上普通士卒的压力。
然而,魔潮无穷无尽。
练气境虽强,个体的力量在这浩瀚的黑暗海洋中也显得渺小。
他们的气血和真气在剧烈消耗。
眼见冲杀带来的效果达到预期,他们便会果断抽身,身形拔地而起,踏着城墙,如同归巢的鹰隼,重新回到城墙之上。
“呼……呼……”阎大宝第一个下去,却是最后一个退回,拄着裂山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溅上的魔血流淌,但他眼中尽是酣畅淋漓的战意,“痛快!他奶奶的,真他娘的够劲!”
“老子多少年没杀得如此痛快了!”
其他提前回来的练气境也是个个气息翻腾,没有过多言语,立刻吞服丹药,恢复着损耗的真气。
城墙之上,鼓声如雷,士卒的呐喊与魔物的嘶吼交织。
弩车的震动、滚石火油倾泻的巨响、弓弦的嗡鸣、刀枪碰撞魔物爪子的厮杀声,构成了这场生死大战。
北城楼上,江晏射箭的动作从未停止。
裁决弓每一次震响,都带走一头魔物的生命。
他没有像那些练气境般冲下城墙,但他的杀戮效率,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练气境的冲锋。
普通钢箭在他手中,化作了夺命符。
段永平如山岳般矗立在城楼最高处,胖脸上的凝重更深了。
他目光扫过精准点杀的江晏,又掠过那些在城头抓紧喘息的练气境高手,最后落回那汹涌不息、仿佛永无止境的黑色魔潮。
他握紧了那柄巨大的长柄战斧,斧刃在符文鼓声的映照下,流转着森冷的寒光。
这只是开始,真正恐怖的存在,尚未现身。
谁也没想到,这次的魔潮来得这么汹涌,魔物的数量,比百余年前要多出十倍不止!
清江城能否扛住这魔潮,尚未可知。
鼓声,愈发急促,敲打在每一个守城者的心上。
在不远处,以弓术闻名的周家也带着几十个练脏境的族人在挽弓搭箭。
周家老祖周洵,此刻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中的流云弓闪耀着青色的流光,每一次开弓都凝聚着浑厚的真气,射出的箭矢如同燃烧的陨星,威力骇人,往往能洞穿数头魔物,甚至将体形庞大的魔物炸得四分五裂。
然而,周洵射箭的间隔,比江晏要长得多,所击杀的魔物数量,也不如江晏。
因为他需要凝聚真气。
七十年的弓术造诣,让他每一箭都无比精准,练气境的武道修为和清江城排名第四的流云弓,让他每一箭都蕴含着恐怖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