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就可以去买个小宅子。
不过,倒是可以去寻摸一下有无宅院出租,挤在这个小屋之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余蕙兰最终还是没有坚持,将银子仔细包好,藏进箱底。“晏哥儿放心,兰儿定会仔细花用。”
她抬眼,眸中水光闪动。
江晏又取出两个红色锦袋,正是周氏给的两份记路钱。
他将锦袋打开,往床上一倒。
两颗黄灿灿的小金珠从红锦袋中滚落在床单上。
江晏和余蕙兰同时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这象征吉利的“记路钱”,应该是几钱或半两碎银。
万万没想到,竟是金子!
这两颗金珠子加起来,足有一两重。
“这……”余蕙兰捂住了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随即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一两金子,至少值十两白银。
这相当于江晏在监察司五个月的俸禄!
她想起昨日周伯母塞锦袋时的慈爱笑容,心头被滚烫的热流狠狠撞了一下。
这份情意,太重了。
重得让她心头发酸,鼻尖发涩。
“伯母她……这……这太贵重了!”
“晏哥儿,杨伯家也不是大富之家,俊哥儿在内城的花费定然不小……这金子,我们……”
江晏望着那灿然的金色,眼神深邃复杂。
总旗的俸禄,加上一些外快,一年也不过百多两银子。
周氏这一出手,几乎就是他们家年入的十分之一。
这绝非寻常的记路钱,这是杨伯一家的恩情。
江晏缓缓收拢手指,将金珠子紧紧握住,再抬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兰儿,”江晏开口道,“这金子,是杨伯和伯母的心意,你收好。”
他看着余蕙兰泪光盈盈的眼,一字一句道:“记着这份情义。”
江晏安抚好余蕙兰,拉开了家门。
在走廊上没走多远,迎面就遇到了端着木盆的寡妇。
她显然是刚在水房洗漱完毕回来。
厚实的深褐色棉袄裹着她那丰腴到惊人的身段,走动间,胸前和身后的浑圆曲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感。
江晏不知道的是,这寡妇洗漱完后,便在楼梯口等着江晏出门。
看到江晏出来,那寡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端着木盆迎面就走了过来。
这条公共走廊本就狭窄,两人迎面而行,如果一个人不侧身让路,另一个是过不去的。
寡妇侧身一让,给江晏让路。
江晏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但就在两人身体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忽然极其大胆地将脸凑近了些,冲着江晏的脸,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气流拂过江晏的脸颊,带着女人洗漱后淡淡的皂角味和她身上一种廉价脂粉与食物油烟的气息。
轻佻而直接。
江晏的脚步瞬间停在原地,目光如电般射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寡妇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无意。
她悄悄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晏。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
“官爷莫怪,奴家姓王,寡居多年了……就住您隔壁。”她装模作样地把声音放得轻柔,甚至带着点黏腻,“咱们是邻居,官爷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千万别客气。”
江晏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盘算。
这女人绝不是简单的寂寞难耐。
她刚才那番举动,三分是见色起意,七分恐怕是想攀附上他这身官皮。
那句“尽管招呼”的背后,潜台词呼之欲出。
她想要一个靠山,一个能让她不受欺负,在这片市井之地横着走的靠山。
平心而论,江晏对这个丰腴的王寡妇确实没有太大的恶感。
对方夸张的丰腴身形……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江晏理解王寡妇的处境和心思,一个独身寡妇在这世道挣扎求生不易,有些市侩和算计是生存的本能。
她的大胆,比那些矫揉造作更显得真实。
寡妇见到年轻俊朗又有官身的小郎君,有些把持不住,人之常情。
但理解归理解,牵扯是绝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