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片劈头盖脸打来,心中的焦灼让江晏感觉不到多少冷意。
阿爷不在,他得靠自己。
江晏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确认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手中的鹿皮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看着储物空间内那具除妖盟斥候的尸体,江晏眉头一拧。
刚才急匆匆的,竟然忘记清点战利品。
在皮甲的囊袋里,江晏搜出来了六张银票,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
整整六百两白银。
这巨款让江晏心中一喜,六百两,就是半套小宅子!
这除妖盟的斥候身家虽然不如白樱那个富婆,但也远超常人想象。
还有方便日常花销的散碎银子七八两。
也算是一笔巨款。
除妖盟斥候所使用的飞刀有五把,外形比江晏的柳叶飞刀略小一寸,但刀身线条更流畅,钢口显然更好。
刀柄缠着防滑的细皮绳,样式更显精悍专业。
那斥候的短剑,长约一尺半,入手沉重,挥动时破空声尖锐,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江晏掂量了一下,将其放在一旁。
两个小巧的白瓷瓶里装的是跟白樱同款的伤药,江晏倒了一点,敷在自己裂开的虎口之上。
除了那身被江晏从胸口斩开一道大口子的皮甲之外,江晏还在其身上发现了一块令牌。
这令牌入手冰凉,材质是黄铜。
令牌一面刻着一个复杂扭曲的符文印记,江晏完全不认识。
另一面则刻着名字和编号。
“叶随,四十六。”
这人叫叶随,编号四十六。
那就是说,前面还有四十五人,而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白樱的编号是多少?”
清点完毕,江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必须尽快回去!”江晏眼神一凝,不再停留。
他将令牌、飞刀、伤药小心收好,特别是那六张百两银票,更是珍而重之地单独放置。
至于破损皮甲,暂时只能和尸体一起放着。
江晏坐在炉火边,背脊挺直,环首直刀横放在膝头。
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余蕙兰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一个针线笸箩,却没有动。
她的目光,在炉火的光线下,始终温柔而担忧地落在江晏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晏身上有一种压抑的焦灼,将他紧紧包裹。
他从外面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只轻描淡写地说遇到了点麻烦,让她别担心。
可他回到家,立刻就在院子里倒上了水,让其寒风中凝结成了滑溜的冰面。
还在自己靴底绑上了钉着铁钉的木板。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屋外风雪的呜咽。
余蕙兰放下笸箩,轻轻起身,走到他身边。
没有言语,她伸出温软的手,覆在他紧握着刀柄的手上。
江晏睁开了眼,看到嫂嫂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温柔而美丽,眼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叔叔……你在怕。”
江晏反手握住余蕙兰柔软的手,那熟悉的温热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没有,嫂嫂多心了,只是……有点累。”
余蕙兰没有戳破江晏的谎言,顺势在他脚边蹲下,侧身轻轻依偎在他腿边,将头靠在他腿上。
“二牛,”她仰起脸,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轻声道,“你……别叫奴家嫂嫂了。”
江晏一怔,低头看她:“什么?”
余蕙兰的脸颊在火光下染上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异常明亮,直视着他:“奴……奴家不想再做你的嫂嫂了。”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道:“奴家想做你的妻。”
江晏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美丽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炽热的光芒,白天所有的杀戮、阴谋、死亡的冰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淡了。
“蕙兰……”江晏下意识地唤出她的名字。
“叫我兰儿。”余蕙兰打断了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我爹……我爹在世的时候,就是这样叫我的。”
提到父亲,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强笑道:“奴家不信什么命了,什么克亲,什么不祥……都不信了,城里的高僧也不用找了。”
“奴家只信你,信你能带奴家进城,信你能护着奴家,信……你就是奴家的命。”
余蕙兰抬手,手指轻轻抚平江晏的眉头,“奴家知道你心里装着大事,你不说,奴家也不问。”
“可奴家不想再躲在嫂嫂这个身份后面了……”
她的话没说完,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所以,别叫奴家嫂嫂了,让兰儿做你的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