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唤出了系统面板,看到一根白色指针指向了东南方向的清江城。
白樱这娘们……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否则怎么会不管余蕙兰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发生危险。
还说什么过几天再来一趟?
余蕙兰见他失神,目光又落回他身上那些大片瘀痕和敷着药粉的伤口上。
“叔叔,”余蕙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困惑,“你告诉嫂嫂实话,这……这到底是什么特训?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是说……不是说要去好些天吗?”
江晏瞬间回神,脸上挤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容:“嫂嫂,别瞎想。”
“这次特训,由大统领亲自带的队,去的都是各营的好手,当然要往死里练。”
“大统领说了,受伤是正常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都上过药了,医官说没事,都是皮外伤。”
他继续解释道:“至于提前回来……那是因为……特训提前结束了。”
“而且,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余蕙兰被他弄得有些懵。
“对!”江晏用力点头,眼神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大统领看我这次表现不错,他老人家便认了我当干孙子。”
“而且,后面的几天我都不用去执勤了,就在家好好养伤,等着好消息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余蕙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嫂嫂,我们……可能要进城了。”
“进……进城?!”余蕙兰还没从江晏被大统领收为干孙的震撼中回过神,又听到进城这两个字。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抓住江晏的手臂,声音激动地问道:“叔叔!你……你说什么?进城?真的吗?我们能进城了?”
进城,这是棚户区数十万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梦想。
她本是城里人,自然明白城里和棚户区的巨大差别。
“真的,”江晏反手握住嫂嫂颤抖的手,“阿爷说他有路子,能把我弄进监察司当差,只要有了官身,就能把你也带进去,我们先在城里租个屋子安顿下来。”
“监察司?官身?租屋子……”余蕙兰喃喃地重复。
巨大的喜悦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做梦都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回到那个不用担惊受怕的城里。
过往的日子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爹爹的保护下,不知忧愁,每日里除了做女红贴补家用外,便是在爹爹的教导下读书、写字。
后来长大了些,便从爹爹手上接下了替人抄书的活计。
“老天爷……”她哽咽着,“大统领……大统领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叔叔,你……你可一定要好好报答大统领!”
“进城!我们能进城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进城”两个字。
看着嫂嫂被希望冲刷得暂时忘却了一切的激动模样,江晏心中五味杂陈。
进城的路就在眼前,可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魔潮,让这希望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血色。
他扶着因狂喜的余蕙兰坐下,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
江晏低声道:“嫂嫂,我累了……想歇会儿。”
余蕙兰连声应道:“好,好!叔叔快歇着!养好伤要紧!”
“嫂嫂去给你煮点吃的,再用热水擦擦身子……”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充满了光亮。
她小心地将江晏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环首直刀拿起,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掉上面沾染的雪水泥污,郑重地放在他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向灶台,开始忙碌起来,嘴里还无意识地哼起了小曲。
炉火映照着女人充满活力的丰腴身影,也映照着少年疲惫的侧脸。
第二日,江晏靠坐在暖烘烘的炕头,身上盖着厚实的被褥。
余蕙兰轻手轻脚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和一碟鹿肉片放在炕上的小几上。
“叔叔,趁热吃些。有守夜人兄弟送来了药,一会儿熬好了就端来。”
余蕙兰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对未来的期盼。
“多谢嫂嫂。”江晏点点头,端起碗开始吃,目光却落在手边那本深褐色兽皮封面的册子上。
破锋,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着阿爷秦正的期望。
昨夜回来太晚,又疲又痛,加上嫂嫂的激动和后续的照料,他直到此刻才有机会静下心来仔细钻研。
吃完粥,看着嫂嫂收拾碗筷又去堂屋忙碌,江晏深吸一口气,将破锋刀谱捧在手中。
他缓缓翻开封面,开篇并非直接讲招式,而是阐述刀理:“刀者,百兵之胆,破锋之意,在破敌之锋,更在破己之怯,破心之樊笼!心之所向,刀锋所指,一往无前,方为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