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仁检查得很仔细,按压、查看,然后点点头:“脏腑有些微震荡,问题不大。”
“主要是撞击造成的挫伤和瘀血,还有几处皮外伤,好在都不深。”
周医官用药油替他推拿按摩瘀伤严重的部位,那清冽的药油渗入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后又转为清凉的舒爽感。
划破的伤口也被清洗干净,敷上了止血生肌的药粉。
江晏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皮甲。
皮甲上布满了各种划痕、凹陷,有些地方已经裂开。
“这皮甲……真是保命的东西。”江晏忍不住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皮甲上那一道道撕裂,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魔物爪子的锋利。
没有它,他和秦正恐怕早就成了魔物的血食。
“只是……太容易坏了。”江晏心想。
一次外出的任务,就让这宝贵的皮甲几乎彻底报废。
就连白樱身上的皮甲,都没办法完全抵达魔物的攻击,而是只能让致命伤变成重伤,让重伤变轻伤,让轻伤变皮外伤。
就在江晏思绪翻涌之际,周济仁已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箱,对秦正拱了拱手:“大统领,外伤已处理妥当,在下这就去熬药,稍后送来。”
“有劳周先生了。”秦正点了点头。
周济仁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事宜,便提着药箱离开了石屋。
随着周济仁的离开,屋内只剩下秦正与江晏爷孙俩。
“二牛,”秦正扶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随阿爷来。”
江晏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搀扶,却被秦正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人挺直了腰背,步履沉稳。
里屋陈设很是简单,除了睡觉用的火炕之外,便只有几个木柜子,和一个落着灰的小木箱。
秦正走到木箱前,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拂去箱盖上的浮尘。
箱盖被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帛,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
秦正将手探入衣物最底层,捧出了一件用靛蓝棉布仔细包裹着的物事。
布包不大,约莫两掌见方,厚约寸许。
秦正捧着它,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转身面向江晏。
他解开系着布包的麻绳,一层层掀开那靛蓝棉布。
一本册子静静躺在布中。
册子的封面是用深褐色的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封面上,只写了“破锋”这两个古朴的大字。
“拿着。”秦正深深看了一眼册子,将其递向江晏。
江晏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
“阿爷……”江晏喉头有些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秦正的目光落在册子上,眼神复杂,有追忆,有痛楚。
他缓缓道:“这刀法,是阿爷的家传之物。”
“阿爷将它视若性命,从未想过轻易授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晏,变得无比认真:“二牛,你天赋异禀,悟性之佳,是阿爷生平仅见。”
“在北邙山,你仅凭观察阿爷的几式刀招,便能领悟其意,并在生死关头运用出来,救己性命。”
“这刀法,阿爷没练出什么门道……希望它在你手中,能真正绽放其应有的锋芒!”
“阿爷……”一股暖流混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江晏心头,“孙儿定不负阿爷所托,必将此刀法练好,绝不让它辱没!”
“嗯。”秦正欣慰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拿着它,回去安心养伤,先看一看刀谱,等阿爷处理好进城的事情,再指点你。”
“守夜人营里的事情,你无需挂心,阿爷会交代林武,让你暂时无须执勤。”
秦正的眼神变得锐利,喃喃道:“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你手中之刀,便是你最大的倚仗。”
江晏重重点头:“孙儿明白!孙儿一定用心练。”
“好孩子。”秦正拍了拍江晏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长辈的慈爱和期许。“回去吧,什么都不要管,安心在家等着阿爷的消息,进城的事,阿爷自会安排妥当。”
“是,阿爷!”江晏应道,小心翼翼地将《破锋刀法》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