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
周泰猛地一震,看向这个将他父亲周正荣杀死的江晏,眼神复杂无比。
他看着江晏手中那个不断渗出血迹的巨大包裹,感受着里面散发出的微弱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气息,立刻明白了里面是什么。
是重伤的练气境强者!
周泰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周家护卫,大步冲到江晏面前。
江晏将手中的靛蓝布包裹放在地上,“叶玄秋和阎大宝,护住他们!”
周泰重重点头。
交代完这最重要的事,江晏甚至没有再看城墙内一眼,更没有去看那些面色各异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护城河彼岸。
那片区域,已然化为人间炼狱。
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垮了一道道坊墙,淹没了外城区。
无数惊恐奔逃的百姓被撕碎、吞噬,绝望的哭喊响彻云霄。
未被完全吞噬的地方,还有无数人影在仓皇奔逃,朝着内城的方向涌来。
而无形的邪祟所过之处,生命的气息迅速湮灭,留下一具具面容扭曲、失去灵魂的躯壳,被魔物撕扯吞噬。
城墙上,那些世家私兵在短暂的惊愕后,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
“稳住!放箭!不许让人靠近河岸!”
“所有靠近河岸者,杀无赦!”
江晏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城头,最终钉在周泰身上,声音穿透了魔啸与哭喊:“周泰!此处,你可做得主?”
周泰被那目光刺得一凛,心头翻江倒海,他似是猜到江晏想做什么一般,迎上江晏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嘶声道:“能!此处防线,我周泰官职最高!”
“好!”江晏没有丝毫废话,指着下方护城河彼岸那地狱般的景象,“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什……什么?”不只是周家私兵,旁边的人都惊骇不已,“打开城门?”
此刻打开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无异是放魔物进城。
“照本使说的做!”江晏的声音斩钉截铁,“城外百姓,能逃至此已是万幸!”
“内城城墙上符文与巨鼓尚在,邪祟还能被抵挡在外,至于魔物……”
他的目光投向吊桥外,那正疯狂撕扯着奔逃人群的魔潮,“本使去挡,能挡多久,挡多久!”
话音未落,江晏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无数道震惊、不解,甚至隐含讥讽的目光中,一脚踏上垛口,纵身跃下,
“江晏!”
“他疯了?”
……
城墙上惊呼一片。
那身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流星,裹挟着冰冷的杀意,朝着魔物最密集的区域狠狠砸落!
“轰……!”
血煞惊雷刀挥出。
刀光乍起,血红的刀身之上,刺目的银白电弧疯狂炸裂。
不再是跳跃的火花,而是奔涌的雷河。
“嗡……咔嚓!”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雷罡,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以江晏落地点为中心,狂暴地横扫而出!
中央大街硬生生被这一刀清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嘶吼的魔潮为之一滞。
无数挤在护城河边,眼看就要被魔物撕碎的百姓,被这从天而降的人和那一片焦黑的魔物尸体惊得呆住了。
“是江巡察!”
“他是来救我们……”
……
“走!”江晏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过桥!进城!”
濒临绝境的人群开始哭喊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刚刚开始缓缓放下的吊桥。
许多人被挤下了护城河之中。
砸落在冰面上,摔断腿者有之,当场摔死者有之。
“开城门……快!”周泰的声音在城头上咆哮,他死死盯着城下那道独自面对魔潮的身影,“弓弩手,对准两侧漏网的魔物,掩护!”
“嘎吱吱……”
沉重的吊桥终于放下,砸在护城河岸。
内城北门的城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随即越来越大。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江晏的身影,如鬼魅般迎着再次涌上的魔潮冲了上去。
血煞惊雷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
不再追求大范围的雷罡,而是将速度与力量的结合发挥到极致。
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沉闷的雷音和刺耳的骨肉分离声。
“噗嗤!”一头从侧面扑来的利爪魔被从头至尾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