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微微侧首,余光瞥向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江晏没有半分犹豫地点了点头。
白樱细微地颔首,却没有拔剑,也没有去取背后的赤影弓。
而是从一名城卫军手中接过了一张普通的两石弓。
手指搭上弓弦,一支钢箭无声无息地搭上,冰冷的箭镞在日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锁住了焦大眼那颗布满凶戾与抗拒的头颅。
焦大眼感受到了那刺骨杀意,后背瞬间炸起一片寒栗。
极致的恐惧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压倒了仅存的理智。
“娘的!给老子杀!”
他发出一声咆哮,既是命令,也是为自己壮胆。
厚背砍刀高高扬起,闪耀着寒光,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猛地蹬地,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朝着桥这头的白樱和城卫军狂冲而来。
他身后的帮众被这声怒吼激起了血性,也纷纷嚎叫着举起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刃,下意识地跟着往前涌,试图用人海淹没对方。
然而,他们的冲锋才刚刚起步。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嗡鸣。
箭矢离弦。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狂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中,炸响。
焦大眼前冲的壮硕身躯猛地一顿,就像狂奔的野牛撞上了一堵铁壁。
他那颗满是横肉、带着狰狞刀疤的头颅,在所有人面前,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渣混合着黏稠的液体,向后喷溅,将他身后几名冲得最前的帮派分子淋了个满头满脸。
焦大眼残余的无头身躯,又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沉重地砸倒在石桥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柄厚背砍刀,脱手飞出,“铛啷”一声落在几丈开外。
冲在最前面的人,脸上的愤怒还未来得及转换成惊愕,就已被温热的鲜血和脑浆泼了一脸。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看着那滩迅速蔓延开的刺目猩红,看着那柄曾令无数人胆寒的刀掉在地上。
所有嘈杂的喊杀声、愤怒的咆哮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戛然而止。
桥头之上,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
他们推选出来的首领,帮派之中的最强者,练脏期的焦大眼,就这样被一箭射爆了脑袋。
白樱再次挽弓搭箭,对准了桥头那些呆若木鸡的帮众。
“铛啷!”
不知道是谁手中的刀第一个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
“铛啷!”
“噗通!”
“哐铛!”
兵刃掉落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如同骤雨敲打瓦片。
刚才还群情激愤、誓死抵抗的帮派汉子们,此刻像被抽干了力气,脸色惨白,身体如筛糠般抖动着。
不少人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在他们心目中,焦大眼是无敌的,是比城内那些老爷都要强大的存在。
可无敌的疤哥就这样被一箭射死了。
躲在石屋窗缝后窥探的妇人,死死捂住怀中孩子的嘴,发出绝望的呜咽。
好日子,没了。
她们从此要像猪猡一样,被城内的坏人圈养在狭小的猪圈里。
她们能成为各个帮派老大、头目的女人,本身就姿容姣好,又因平日里吃得好,身段也不差。
或许还会因此被拉进军营给那些军爷取乐,然后像一块被用烂的破抹布一般丢到清江里喂鱼。
牟校尉立刻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腰刀,声音洪亮如雷,声浪滚滚,“首恶已被格杀!尔等速速放下兵刃,再敢迟疑半步,格杀勿论!”
“放下兵刃!”
“否则格杀勿论!”
城卫军齐声怒吼,长枪如林,锋锐的枪尖闪烁着寒光,齐齐向前一步。
残余的抵抗意志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烟消云散。
无人再敢抬头直视那冰冷的鬼面,更无人敢去看地上那滩刺目的狼藉。
“军爷……饶命!我们进城!我们这就进城!”
“饶命啊!我们听话!”
“别杀我们!我们放下刀了!”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起,混杂着兵刃落地的声音,汇成一片混乱的哀鸣。
棚户区这最后一块“硬骨头”,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碾碎了。
江晏的目光扫过下方开始被城卫军驱赶着走向剃洗点的帮派核心成员和他们瑟瑟发抖的家眷,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他需要的不是他们的感激,而是绝对的服从和效率。
这些人,也需要单独关押安置。
到了第二日的黎明,最远的北棚户区最后一批人,也在城卫军疲惫但警惕的指引下,融入了粮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