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助地看向孙震,眼里全是哀求。
孙震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刘能一眼,暗骂一声,咬牙切齿地从自己怀里掏出银票,数出五百两甩给掌柜:“快!”
掌柜接了钱,动作麻利得不像老人。
“把他扒了,扔进去!”他对汉子吩咐。
一个热气腾腾,盛满药液的大浴桶被迅速搬了进来,刘能被两个汉子不由分说剥光,赤条条扔进桶里。
“啊!”药液浸没身体,刘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皮肤瞬间通红,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攒刺,体内的酒气被霸道的药力逼迫出来,溶入水中。
他疼得面容扭曲,在水里扑腾,却被汉子死死按住肩膀。
与此同时,另一个汉子已迅速收走了二人脱下的脏臭衣物。
孙震也找了盆冷水,擦洗身体,换上了汉子递来的,带着皂角味的干净布衣。
时间在刘能断续的惨叫声中流逝。
当刘能几乎虚脱地被捞出浴桶,擦干身体时,身上的酒气竟真的奇迹般消失了。
而他们的官服已在另一个房间被洗净烘干,折叠整齐地送了过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重新穿戴整齐,束好腰带,戴上官帽。
孙震对着铜镜用力搓了搓脸,挤出几分略带倨傲的严肃神情。
刘能脸色苍白如纸,双腿仍在发抖,但在干净官袍的遮掩下,也勉强站直了身体,只是眼神依旧涣散惊惶。
“记住,”孙震一把揪住刘能的衣领,目光凶狠如狼,“出去就说我们回城守府催促下一批物料的调拨。半个字都不准提这里!”
“是……是……我们是去催促下一批物料的调拨了。”刘能喃喃复述着,试图将这套说辞刻进脑子里。
整理完毕,两人推开房门,准备通过这家酒肆的密道离开极乐坊。
就在他们跟着两名壮汉踏出酒肆后门,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孙总旗,刘主簿,你们让本使好等。”
孙震和刘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两人猛地扭头。
只见巷口的阴影里,江晏正斜倚着一根木柱,玄黑的巡察使官袍衬得他面色冷峻,如同刀削。
他双臂环抱,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眸子,正淡漠地锁定在他们身上,如同撒开巨网的蜘蛛看着两只落入网中的飞蛾。
陈炜则脸色灰败、身体僵硬地杵在江晏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不敢与孙震有任何视线接触,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靴尖。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极乐坊的喧嚣声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
只剩下刘能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孙震血管里血液奔腾轰鸣的声响。
“江……江大人!”孙震到底是练脏境后期,虽然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在下……在下与刘大人正欲回禀公务,不想……误入此地!竟在此偶遇江大人。”
“哦?回禀公务?误入此地?”江晏的嘴角勾起,“本使花了银子进来,可不是来听你扯淡的。”
刘能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刚刚洗净烘干的官袍下摆再次洇开湿痕。
他想开口辩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牙齿疯狂地打着颤。
孙震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肯定是陈炜那厮把他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一股夹杂着恐惧和暴怒的火焰直冲天灵盖,他狠狠瞪向陈炜:“陈炜!你竟敢……”
“孙总旗!”江晏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三九寒冬的北风,瞬间将孙震的怒火冻结,“陈小旗奉令寻人,尽职尽责。且已尽力在替你遮掩,虽有过错,但也算尽职尽责,且不负于你。”
“倒是你二人,”他的目光扫过孙震强装的镇定和刘能瘫软的丑态,最终落回孙震脸上,“身为安置粮坊之责官,监察司之总旗、监造司主簿,职责何等重大?”
“城外数十万百姓寒夜难熬,翘首以盼一线生机!”
“尔等不思日夜督工,不思物料是否齐备,不思人命关天!”
“竟敢擅离职守,躲在这销金窟内,醉生梦死,彻夜豪赌,沉溺温柔乡中!”
“孙震!刘能!你们可知渎职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