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的乌金光华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其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仿佛已经将他洞穿。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江晏眼前的一切变得极慢。
他将体内的龙象真力尽数灌注在左手,狠狠地抓向了那道乌金流光。
接触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瞬间传来。
江晏的左手在握住箭矢的瞬间,掌心皮肉被撕裂。
然而,这箭矢虽然被江晏握住,但也只是被稍稍阻滞了一瞬。
箭矢上附着的劲力,就要挣开江晏的手,撞向他的身躯。
就在这生死关头,江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储物空间,给我收!”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距离江晏身躯仅有三寸的乌金箭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箭矢消失的瞬间,那股几乎要将他手臂连同身体一起撕碎的恐怖力量也骤然消失。
下一瞬,江晏的意念再动。
消失的箭矢重新出现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中。
位置、状态,与他收入空间前一模一样。
箭杆上的符文依旧散发着红光。
然而,那足以洞穿一切的恐怖威能,那撕裂空气的毁灭气势,在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时空静止后,被彻底抹除了。
这支箭矢此刻握在江晏手中,再无半分威胁。
储物空间,隔绝内外。
那箭矢进入储物空间的瞬间,其携带的所有动能都被强行剥离。
当它再次取出时,便只余下物质本身。
这一切变故,发生在江晏跃至墙头最高点,被箭矢带着飞出的瞬息之间!
“不可能!”
远处楼阁顶,一位须发皆白,持着古朴巨弓的壮硕老者,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他全力射出,志在必得的一箭,竟然被一个练肉境接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附着在箭矢上的劲力,就连练精境的武者都难以承受,怎么可能被江晏这个练肉境的小辈接住?
紧追不舍的周正荣等人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追击的脚步都不由得为之一滞,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江晏根本来不及去看身后众人的表情,也顾不上左手的剧痛。
他极力调整身躯平衡,双脚终于稳稳落在了墙头之上,没有丝毫停留,便从墙头一跃而下。
“江晏!你逃不掉!”周正荣的咆哮从墙内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
江晏头也不回,强忍左手钻心的疼痛,将张翠花往背上紧了紧,再次发足狂奔。
身后,周家那高耸的院墙内,周正荣暴怒如狂兽的咆哮和数道练精境强者的厉喝声交织。
虽然离了周家,来到了这内城的大街上,但江晏毫不怀疑,只要他稍有停顿,那些老东西下一刻就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斩杀在大街之上。
他必须尽快回到监察司总部!
就在他猛地转过一个街角,视线豁然开朗的刹那,他前方传来急切的马蹄声。
“嘚嘚嘚……嘚嘚嘚……”
那蹄声如同闷雷滚动,带着一股熟悉的威压。
江晏抬眼望去,只见副指挥使阎大宝那魁梧如山的身影,正骑在他那匹黑龙驹上。
阎大宝铜铃般的巨眼圆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凝重,显然已得到了江晏闯入周家,正在被练精境的周正荣围追堵截消息,正火速驰援而来。
而在阎大宝身侧数步之外,竟还有着一匹异种马驹。
马背上是一位身着华贵锦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嘴角甚至挂着微笑。
是内城八大家族之一的叶家!
江晏曾在叶家的拜帖上看过,瞬间认出了他们衣物上绣着的族徽。
叶家的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更非善意相助。
他们是来看戏的。
很显然,周文辉强抢民女这把刀子,就是这叶家安排给他的。
江晏接下了这刀子,如今他们便来验收成果,看看江晏这把刀砍向周家时,会不会崩了刀刃。
“江晏!”
阎大宝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声浪滚滚,震得街道两侧屋檐的积雪簌簌落下。
黑龙驹那巨大的马头几乎要贴上江晏的脸,灼热的鼻息喷涌。
阎大宝的目光如电,扫过江晏苍白却依旧冷峻的脸庞,落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以及背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少女身上。
确认江晏无事,才稍稍安心。
与此同时,叶家的这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也策马上前。
他轻抚着颌下短须,脸上带着关切,对着江晏微微颔首,声音温润:“江巡察使受惊了,我乃叶家叶湛,听闻周家竟有狂徒胆敢袭杀监察司的巡察使,心中忧急,特随阎大人前来相助。”
“万幸江巡察使吉人天相,安然脱险。周家……唉,竟放纵至此,连监察司巡察使都敢追杀,视法度如无物,实在是……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