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大宝出门而去,策马狂奔,思绪飞转。
他一生见过无数天才陨落,但江晏却让他心惊。
不是因其实力,而是那份狠辣与机变。
当街斩杀世家嫡子,反手将血案升格为执法,借势破局……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监察司这碗饭的。”阎大宝喃喃自语。
通过那一封封传书,他仿佛能看到中央大街上的景象。
尸骸铺地,血染长街,少年提刀独行,身后马车踉跄跟随。
内城北门的巨门之下,周泰身披重甲,手按长刀,挺立如标枪。
他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望向中央大街方向。
杨凡重伤的消息传来时,他心头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那是他姐夫,敏姐待他如亲弟一般。
“泰爷……”身边一个前来传讯的周家亲随低声提醒。
周泰猛地回神,握刀的手攥得更紧。
他身后,有家里派来的武者,全是练脏境修为。
他们虽非周家本家人,但却是周家从各个武馆挑选、培养出来的精锐,完全不是外城那些武馆中的酒囊饭袋可以比的。
这些人,是来格杀江晏,绝不容其踏入内城一步!若杨凡阻挠……一并格杀。
他恨江晏惹下这天大的祸事,更恨周文礼的跋扈愚蠢,将他拖入这漩涡。
格杀江晏和杨凡之后……他该如何去面对敏姐?
就在这时,一阵如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并非从城外传来,而是来自内城。
周泰瞳孔骤缩,猛地转头。
只见内城宽阔的主道上,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疾驰而来。
那并非普通的马匹,而是一匹遍覆漆黑鳞甲,双目赤红的异种龙驹。
马背上,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老者端坐其上,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监察司副指挥使阎大宝!
黑龙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间已冲到城门甬道前。
阎大宝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只是淡漠地扫了周泰和他身后的城卫军兵卒一眼。
就是这一眼!
周泰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浑身的气血似乎都凝固了。
练气境强者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压,别说阻拦,周泰连开口吐出一个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匹恐怖的黑龙驹毫不停顿地与他擦身而过,冲出了内城大门,朝着中央大街绝尘而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如雷的马蹄声远去,周泰才猛地喘过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将内衫浸透,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速报家族!监察司的阎副指挥使亲自出城了!”周泰急切地对身后的周家亲随喊道。
阎大宝的出现,意味着监察司总部最高层已经介入此事,而且态度强硬。
他周泰这枚夹在中间的棋子,能暂时喘口气了。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让这冲突,平息下去。
“什么?阎老魔亲自去了?”
周家之中,一个须发皆白,面容阴鸷的老者猛地一拍桌案,名贵的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正是周文礼的祖父,周正荣。
堂下禀报之人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是……阎副指挥使骑着他的黑龙驹,直接从内城冲出去了,周泰将军……不敢阻拦分毫。”
“阎大宝……他这是摆明了要保那小畜生!”另一个老者脸色铁青,“区区一个外城小吏,竟能劳动他亲自出马?监察司这是要跟我周家撕破脸了?”
“不是保那小吏,”一个相对沉稳的声音响起,“他保的是监察司这块招牌!”
“那又如何?礼儿就白死了吗?”
周正荣须发戟张,眼中杀意沸腾,“我周家嫡系血脉,岂能被一个贱吏当街斩杀而忍气吞声?传出去,我周家脸面何在?”
“二叔息怒!”那声音沉稳的男子周德阳深吸一口气,对厅内的几人说道,“阎大宝那老匹夫亲自出动,此事性质已然不同。”
“此时若再强行截杀,等于直接对阎大宝出手,那就是公然与整个监察司总部开战。”
他环视众人,决断道:“传令!所有在外拦截的人手,立刻撤回!”
“德阳!你……”周正荣还要再说。
“二叔!”周德阳打断他,眼神锐利,“阎大宝亲自接应,没有老祖出手,那江晏今日我们动不了。”
“此事……也不宜惊动老祖,家主那边……我会去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