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点头,这正是他的忧虑所在:“我不惧他报复,他身边那些护卫,练肉境后期又如何?便是练脏境来了,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在棚户区挣扎求生时就没怕过死,如今更不怕与人拼命。”
杨凡毫不怀疑,以江晏的杀性,若周文辉真敢对江晏本人动手,绝对来多少死多少。
周文辉,还没资格调动练脏境的武者,练肉境的武者奈何不了江晏。
“我担心的……是兰儿。”江晏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份锋锐的杀意变成了忧虑,“我担心他动不了我,会转头用下作手段对付兰儿。”
“她……她手无缚鸡之力,若被掳了去……”
江晏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暴戾,却是让人胆寒。
他放在膝上的手,青筋暴起。
余蕙兰是他在这冰冷世界唯一的暖光,若周文辉真敢碰兰儿,什么周家,什么内城规矩,什么练脏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杀进去,哪怕血溅五步,同归于尽!
杨凡看着江晏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担忧,心中了然。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晏儿,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周文辉那种人,报复起来确实可能无所不用其极。”
江晏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他最怕的。
“不过,”杨凡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清江城内,毕竟是有规矩的地方。”
“明面上,大家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直接对女眷下死手,那是撕破脸皮,坏了规矩,会引来众怒。”
“便是周文辉的爹也未必容他如此放肆,周家,还是要脸的。”
他顿了顿,看着江晏的眼睛:“而且,像周文辉这种自视甚高的内城嫡系少爷,骨子里其实极其傲慢。”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他们看来,是极其丢身份的。”
“他们更享受的是用权势压人,看着对手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或者……让你自己把东西心甘情愿地奉上。”
“所以,他更可能从你身上下手,让你在清江城寸步难行,逼你低头,甚至……献上自己的女人去求饶。”
江晏的眉头并未舒展,沉声问道:“杨伯的意思是……他们不会直接对兰儿下手?”
“不会直接动手。”杨凡肯定地说,“但他可能会指使他人,且都是阴招,防不胜防。”
“那该如何?”江晏追问道,他不允许兰儿承受任何一丝风险。
杨凡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无奈,“晏儿,这世上,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女人看得如此之重,重到成了你的命门,成了你的软肋。”
江晏默然,他知道杨凡说的是事实。
“既然这是你的软肋,那何不……把它藏起来,或者……让它变得不像软肋。”
江晏眼神一凝:“杨伯的意思是?”
“第一个法子,藏。”杨凡竖起一根手指,“从明日起,只要你不在家,就让兰儿来伯伯家里,陪着你伯母。”
“你伯母再怎么说也是周家的女儿,即便是庶出,这名头也还在。寻常宵小,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格伸手进我杨凡的宅院去动我家的女眷。”
“我杨凡在德宁坊做了这些年总旗,不敢说呼风唤雨,但这点威势还是有的。”
“总旗的位子,在这坊内,与坊衙大令使、城卫军校尉相当,都是坐镇一方、手握实权的人物。”
“周文辉一个内城纨绔,要报复你,也得掂量掂量,为了点私怨,指使手下去冲击一个监察司总旗官的后宅,值不值得?他老子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这等于是在打整个清江城官面规则的脸!”
江晏紧蹙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忧虑稍敛。
杨凡的分析确实有理。
在清江城这套维持表面秩序的规则下,冲击一个总旗官的家宅,掳走其家中女眷,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对整个监察司乃至官面秩序的挑衅。
周文辉再受宠,周家再势大,也不会轻易允许他如此肆意妄为。
“再说你伯母,”杨凡继续道,“她是真心喜欢兰儿,待她如亲女。”
“两人做个伴,说说闲话,做做女红,一起弹弹琴,都是极好的。”
“兰儿性子静,待在我家里,总比你让她独自一人留在那小院担惊受怕强吧?”
“就算周文辉真敢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比如派些泼皮无赖去你家附近滋扰生事,吓唬兰儿,但只要兰儿人在我家,那些腌臜货色连靠近都不敢。”
江晏沉默着杨凡这个提议是目前最稳妥、最可行的方案。
将兰儿置于杨家的羽翼之下,白天确实能规避掉绝大部分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