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一家杂货铺子。
铺子里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针头线脑一应俱全。
余蕙兰的目光在一排大小不一铁锅上流连,又落在那些厚实耐用的碗碟上。
这些都是小家里急需的。
江晏虽从棚户区的家里带出了不少东西,但大都破旧,新的生活,得有新的物件。
“晏哥儿,买个铁锅吧,省柴火。”余蕙兰拿起一个大小适中的铁锅,仔细查看。
她俨然已进入女主人的角色,精打细算中带着对新生活的热切。
“好,听你的。”江晏点头,又指着粗瓷大碗和小碟,“碗碟也买些,还有……筷子。”
选完炊具碗碟,余蕙兰的目光又被针线笸箩吸引。
她挑了些棉线和几根大小不一的针,准备缝补衣物。
之后,余蕙兰寻了两支红烛,买了下来。
走出杂货铺,路过一个卖女子头面脂粉的小摊时,江晏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摆着些颜色鲜亮的绒花、木簪,还有用贝壳小盒装的胭脂和香膏。
余蕙兰的目光在一支雕着兰花纹样的木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她知道钱要省着花。
“掌柜的,这支簪子怎么卖?”江晏却已拿起那支木簪。
摊主是个精干妇人,一看江晏穿着监察司的制服,又带着个清丽的小娘子,立刻堆起笑容:“哎哟,官爷好眼光!”
“这簪子虽不是贵重物件,但雕工细致,配这位小娘子再合适不过了,只要二十文。”
“晏哥儿……”余蕙兰想拦。
江晏已取出两枚大钱递过去,将簪子插在了余蕙兰的发髻上。
那素雅的兰花纹样,衬得她清丽的脸庞更添几分温柔。
“兰儿真好看。”江晏端详着,眼中含笑。
摊主也笑着道:“哎,真真是郎才女貌,官爷好福气,娘子好样貌!”
摊主一声“娘子”,唬得余蕙兰心尖一颤,羞涩地垂下头,心里却像灌了蜜。
她是江晏的娘子,德宁坊余蕙兰。
余蕙兰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又悄悄按了按怀中那块柔软的棉布,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
冬日里的阳光勾勒着他英挺的侧颜和崭新的制服,那么可靠,那么……让人心动。
“晏哥儿,”她声音轻快了许多,带着小小的雀跃,“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去找客栈?”
江晏迎上她含羞带怯又充满期待的目光,用力握紧她的手:“好,找客栈去。”
两人拐进一个僻静无人的窄巷,再出来时,手依旧牵着,但那些杂货铺子买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已悄然消失,被江晏收进了储物空间。
余蕙兰怀中揣着素白棉布和红烛,心头的期待如同被阳光晒暖的溪水,汩汩流淌,几乎要满溢出来。
“找客栈去。”江晏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
江晏牵着余蕙兰的手,两人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目光扫过临街悬挂的客栈幌子。
“悦来楼”还兼营着酒楼,不少人进进出出,喧闹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江晏只瞥了一眼便摇头,拉着余蕙兰往前走。
这般热闹,不是他们想要的清静。
“平安客栈”则显得过于气派了些,门脸宽阔,进出之人衣着光鲜。
江晏能感觉到余蕙兰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晏哥儿……”余蕙兰的声音细若蚊呐,目光投向稍远处一家稍显冷清的客栈,“那家……看着倒还安静。”
江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块稍旧的木匾上写着“福来客栈”四个大字。
门脸不大,客人稀少,一个伙计正靠在门边打盹。
“好,就这家。”江晏低声道,握紧了掌中纤细的手,感受着她掌心微烫的温度。
余蕙兰不知想起什么,脸颊飞起红霞,轻轻“嗯”了一声。
那打盹的伙计揉着惺忪睡眼正要开口招呼进来的两人,目光落在江晏身上那身青黑笔挺的监察司制服上时,瞬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脸上堆满了殷勤笑容。
“哎哟!原来是官爷,快请进!小店蓬荜生辉!”
那伙计点头哈腰,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忙不迭地将两人往里请,生怕怠慢了一丝。
这反应让江晏微微一怔,监察司的身份这么气派的么?
余蕙兰更是下意识地往江晏身后缩了缩,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显得有些无措。
掌柜的也从柜台后快步迎了出来。
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态度无比恭敬,笑容更是堆满了脸:“官爷安好!小娘子安好!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江晏言简意赅,目光扫过略显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大堂,“要一间最僻静的上房,屋子要大些,床也要大。”
掌柜的何等精明,立刻会意,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
“明白!明白!官爷您放心,小店后院最里头那间最是合适,虽说不是独门独院,但绝对安静,保管没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