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抹了把泪,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秦叔他……他调任去了城外守夜人后,就一直待在城外,很少回城,一直未曾娶妻。”
“我……我这辈子都欠秦叔的!”他看向江晏和余蕙兰,斩钉截铁地道,“你们放心,只要杨伯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在城内受半点委屈!”
“秦叔的孙儿孙媳,就是我杨凡的亲侄儿,亲侄媳!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着这些事情,余蕙兰早已是泪眼婆娑。
江晏胸中也是激荡不已,阿爷的形象在他心中愈发高大如山岳。
他端起酒碗,站起身来,对着杨凡深深一躬:“杨伯!阿爷的恩情,晏儿铭记于心!”
“您的情义,晏儿也永世不忘,这碗酒,侄儿敬您!”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杨凡眼中含泪,重重与江晏碰碗:“好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氏擦了擦泪,招呼道:“好了好了,快吃菜,再不吃都凉了!”
“来来来,兰丫头,尝尝这蛋煎得可嫩?”
她热情地给余蕙兰夹菜,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杨凡也平复了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对了,晏儿。杨伯家的小子,叫杨俊,比你大两岁,今年十七了。”
“他没走我这打打杀杀的路子,身子骨弱些,倒是喜欢读书,如今在内城的青阳书院附学。”
“那小子,一个月才能回来两天,下次他回来,介绍你们认识。”
“青阳书院……”余蕙兰听到“书院”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向往,也有对过往父亲开蒙馆时的追忆,她轻声问,“杨俊大哥一定很有文采吧?”
“嗨,马马虎虎,先生说还算有点灵性。”杨凡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为人父对孩子那藏不住的骄傲。
江晏默默记下杨俊这个名字。
青阳书院……内城是清江城真正的核心区域,杨伯能送儿子去里面读书,恐怕花了不少心思,找了不少关系。
清江城的阶层壁垒,在细微处,清晰可见。
酒足饭饱,桌上的杯盘狼藉。
杨凡已是满面通红,眼神迷离,说话也带了浓重的酒气,却依旧兴致高昂。
“晏……晏儿!”杨凡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周氏赶紧扶住,“你小子……刀法好!好得很!但……嗝……但你杨伯我也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他一把抓住江晏的胳膊,力道不小:“走!跟杨伯……过……过两招!让杨伯看看破锋刀法,你……你练到几分火候了!”
江晏哭笑不得,连忙扶住他:“杨伯,您喝多了,今日天也晚了,改日再……”
“改什么日!”杨凡眼睛瞪得溜圆,舌头打结,“就……就现在!”他转头对着周氏挥手,“夫人!去……去取木刀来!”
周氏又急又气,上前想拉开杨凡:“哎呀,你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快坐下歇着,别在孩子们面前丢人!”
余蕙兰也担忧地看着江晏,又看看醉醺醺的杨凡,不知该如何是好。
“丢……丢什么人!”杨凡梗着脖子,执拗道,“我……我这是指点后辈!”
江晏看着杨凡眼中的醉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周氏和余蕙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伯母,兰儿,无妨。杨伯兴致高,我便陪杨伯活动活动筋骨,点到即止。”
周氏见劝不住,只得无奈地叹气,转身去后屋取木刀。
余蕙兰紧张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江晏。
片刻,两柄木刀递到了两人手中。
杨凡虽醉,握刀在手,一股子练脏境的气势便透了出来,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来……来!”杨凡低喝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却硬生生稳住,木刀斜斜一撩,带着风声直取江晏中路。
这一招看似不稳,实则蕴含着多年厮杀的经验,角度刁钻,封住了江晏闪避的空间。
杨凡虽醉,但却是实打实的练脏境强者,浸淫刀法多年。
江晏不敢怠慢,他脚下步伐交错,大成境界的基础身法让他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惊险实则从容地避开了这凌厉一撩。
手中木刀并未硬接,而是在对方刀势将尽未尽之际,手腕一翻,刀尖迅捷无比地点向杨凡持刀的手腕,迫使对方撤招。
“咦?”杨凡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诧异,手腕本能地一沉一翻,避开了这一刀。
江晏的应对之快、之巧,远超他的预估。
酒意被冲淡了一丝,好胜心更起。
“好小子!再来!”杨凡赞了一声,刀势陡然一变,不再拘泥于章法,大开大合,如同狂风暴雨般劈砍过来。
他虽醉,但根基扎实,力量雄浑,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气势迫人。
小院里顿时刀影翻飞,积雪被激荡的刀风卷起,纷纷扬扬。
江晏将基础身法施展到极限,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应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