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山武馆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宁城,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钱家的邀请,两边协商山楚州的合作事宜,二是恰逢其会,撞上了这宝柏山的‘古国吴’的遗迹。
再数千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年代。
天下各州,古国林立。
这吴国在古籍之中又被称之为‘句吴’。
此古国精通造船、冶铸、纺织和制陶,并且在诸多出土的‘句吴遗迹’之中,挖掘出了各种各样的古董秘宝、古籍功法,以及世间少有的道兵玄刃。
在很多古籍之中,‘句吴’上应金德之天命,以霄乌作为图腾。霄乌,乃是大日金乌之子嗣,执掌金德之从属分支。
传闻那绝世武学《霄乌羲金真录》,就是句吴开国君主泰伯观霄乌所创,在句吴王室和贵族之间多有流传。
只是到了如今。
这部古老武学的线索,几乎绝迹江湖。
“羲金真录上一次出现,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地点同样是类似的句吴遗迹。你们自己想一想看,若是这句吴遗迹里,存在真录线索痕迹,对我们磐山武馆要有多重要?”
“磐山武馆的传承底蕴,都是金、土二德武道,若是侥幸得了真录,我的太爷爷将再进一步,使得武馆成为像悬山剑派那样的泰山北斗。”
“就算最终护不住真录,交给悬山剑派,我等同样可以再进一步。”
“杀那个姜景年,不难。难就难在我刚离开此地,这遗迹核心区域禁制消失,到那个时候,我再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云远池那普通的面容上,有着说不出来的恼怒之色,“归根结底,还是那钱家人懦弱无能,自己族人都被杀了,还在那里惺惺作态。若是我是钱家高手,必然带人去池云崖兴师问罪了。”
“大师兄,我姐说了,族中宿老还有敌人要牵制,所以节骨眼上,实在没办法......”
面对少馆主对家族的指责,钱萱在旁边泫然欲泣,“不是不想去,而是族内空虚,都被其他要事拖着,而人若是带少了,恐怕又要被那煞星所害。”
“姜景年在山云流派之中,地位规格飙升,恐有宗师支持啊!”
毕竟这次被姜景年打死的苗疆阿奎,按照辈分来说,算是她的师祖,所以这次向少馆主求援,必须得亲自来一趟。
不过她在这里。
自然会被武馆少馆主迁怒指责。
“宗师?”
云远池听到这话,先是冷冷一笑,随后又逐渐收敛面容上的各种情绪,“宗师敢直接出手吗?山云有宗师,钱家没有吗?我家没有吗?”
“姜景年,跳梁小丑尔。我现在就把话说开了,你回去转告你家管事的,你们钱家无能,族人死了都不敢下狠手,那我磐山武馆来处理,就是这银行股份的占比,要比之前再多两成!”
“除此之外,你们钱家作为宁城地头蛇,帮我盯着姜景年的行踪。我要一解决这边遗迹的事情,就能立马去伏杀姜景年。他死在外边,谅这山云流派,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磐山武馆作对。”
三言两语之间。
就再度为磐山武馆谋取了一部分利益。
并且拉踩了钱家和山云流派,同时抬高了磐山武馆的地位。
钱萱心中尴尬,想要反驳,奈何这事她做不了主,只能等回去之后,再和心雨姐说道说道。
至于此时此刻。
她只是用含糊不清的哭腔唤着:“大师兄......”
“大师兄,这姜景年杀了我的叔叔,还有那么多的师叔师伯,并非寻常天骄,背景深厚,还望不要轻敌。”
苗女阿琳鼓足勇气,走上前来提醒着。
按照道理来说,她死了族叔,应该是最为伤心难过想要复仇的人。
然而在这个时候,阿琳却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并非寻常天骄?”
“背景深厚?”
云远池随意地瞥了一眼身材姣好的小师妹,摆了摆手,“一个内气境初期的玩意,就算有隐藏实力,亦不过内气境中期。再加上底牌,我算此人是内气境后期的高手。”
“然而半步宗师炼就一口真罡,和内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算了,你区区一个炼髓阶武师,哪里懂得此间差别?”
说到后边。
他不再继续掰扯,而是屏退了武师层面的师弟师妹,只留下两个武馆真传说话,“王师弟,陈师妹,你们不要为此事分心,今日探寻遗迹外围的事情,还要靠你们去处理。”
“那师兄呢?”
“我和那洪帮的潘尚堂,前几天起了点小矛盾,下午可能还要做过一场。反正你们实力非凡,在遗迹里谨慎行事,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人都退下后,这三位真传弟子,立马收敛了各种情绪。
磐山武馆的其他伤亡,甚至尊严有损,都可以事后清算。
现在一门心思放在遗迹上就行了。
“那什么姜景年,我和师妹可以......”
“不用,姜景年的确有点本事,非得我出手才行。你们两个在宁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阴沟里翻船,可是不美了。遗迹里的东西,才是我等的重中之重。其他一切事,皆可放一边。”
“是,谨遵大师兄谕令。”
......
......
栖心府。
原本冰寒一片的真传洞府,此时犹如春风化雪,寒意的确还有着几分,不过更多的,却是一股生机勃勃的温暖。
柳清栀当初的晋升仪式。
名为‘心之仪式’。
构筑极冰极寒之精神,吞红纱,坐莲台,可聚武魄【极阴雪】。
不过后来被莲花气息浸染,才发现此武魄的弊端和代价太大。
所以柳清栀就强行中断了。
心之仪式构筑失败。
那么转而寻求以水中火之法构筑的心心相印仪式。
此仪式一旦完成。
代表着她身心都被姜景年,以心交心,性命相合。
不过姜景年担心饕餮特性吞掉柳清栀的性命,所以等仪式构筑完成之后,柳清栀彻底晋升内气境后期之后,就主动选择断了一部分联系。
两人之间,就没那么紧密了。如今只是有点心灵感应罢了。
至于姜景年通过修炼水中火之法,得来的几分霜雪剑意,那倒是还在。
“你这木中真火,我倒是从未在典籍里见过,究竟是什么具体的武魄啊?”
柳清栀感受着自身武魄的玄妙,忍不住面露疑惑之色,然而看到对方那装着没听到的模样,又皱了皱琼鼻,“哼!师弟,修炼水中火的时候,我可以坦诚相待,毫无秘密可言,你身上.....我倒是根本看不清多少呢!”
她在晋升的时候,武魄【水中火】受到了几分木中真火的滋润,所以水火之间,不止是循环不休,还多了几分生机盎然的木德之意。
短期来看。
这夹杂的木火生机,对她是有极大帮助的,至少连原本内气,都带了几分恢复、自愈之能。
保命手段。
可以说是大幅度增加。
至于长期来看。
会不会对宗师之路有影响,却难以分辨了。
毕竟。
武魄不纯粹的话,就代表着难炼真罡。
只是柳清栀现在已经彻底晋升,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姜景年没在她的武魄里动手脚了。
不得不说。
就算是世家大小姐,在某些方面,也会自我安慰自己。
姜景年沉吟了片刻,还是如实相说,“我准备凝聚一种名为三昧真火的武魄,至于如今的武势和杀招,都不过是其中之一。而我之所以武势转化,就是之前吞掉了毕方之火所致。”
说话之间。
他紧紧地盯着对方的柔媚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