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言先生,既然这个小后生不讲规矩,我们肯定也不会按规矩办事了。”
那高大老者依然是满面笑容,让人看不清具体情绪,他说到这里,又是话锋一转,“不过......碍于山云流派的面子,我们没办法公开袭杀这个姜景年。”
“哦?你们洪帮,什么时候如此瞻前顾后了?”
“按商人身份来看,此子已是掀了桌子,悍然袭杀两位商会代表,丝毫不给城南商会留半分情面。”
“而按武者身份算,更是不讲武德,不守江湖规矩。行为举止丧心病狂,犹如魔门妖人。”
听着这话,穿着马褂的言先生,只是继续抽了一口卷烟,微微抬了抬眼皮,“洪帮作为江湖势力,竟连这个头都不敢出吗?”
“倒不是不出头。”
那高大老者依然是佝偻着腰,举着铁伞,姿态放得很低,“只是言先生有所不知,最近国际形势风云变幻,我们洪帮高层,正在为下一批外派的劳工犯愁呢!”
洪帮长袖善舞,在本土势力和洋人势力之间来回应付。
大洋彼岸的那些国家,如今正打得如火如荼,陷入胶着状态。
一些洋人势力,自然找上了洪帮高层。
希冀洪帮为他们分一部分力。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下边的堂口,可不敢再随意得罪一个顶级势力了。
除非洪帮里的大佬出面。
“呵!此事又不是靠你们洪帮一家分担。”
言先生冷笑了两声,随后又摆了摆手,止住了高大老者的话语,“李兄,你不必和我绕什么圈子,我们和田会之后会找城寨的人,对姜景年发布江湖追杀令。”
“我们不亲自出手,有的是人可以出手,山云流派又能如何呢?归根结底,姜景年不过区区一个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这个身份,的确让他们有所顾忌。
然而有所顾忌。
不代表就不敢出手了。
只要不让人找到把柄,不落人口舌,山云流派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子,就对他们发难。
就像他们现在没有证据。
也没去找山云流派一样。
“我建议,还是先收集收集证据,只要有了人证物证,即使是山云流派,也得按照江湖道义,把那姜景年交出来。”
高大老者面色不变,依然是呵呵笑着。
“证据?证据?我表妹死了,你跟我说证据?”
“李田昆,我和你出来,是在和你讨论如何找证据,如何破案的吗?”
言先生的目光里已经带了几分恼怒之色,“有这种闲工夫,我不知道去洋人巡捕房?我不知道雇佣那些侦探?”
“我等不及。”
“我表妹已经死了,对错也好,是非也好,证据也好,都无所谓。”
“我,只要这个姜景年,死!”
“以眼还眼。”
他说完,狠狠拂袖,就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言先生。”
李田昆连忙叫住了对方,“我们文礼堂,可以暗中配合出手,然而......需要一个确切的契机。若是多次袭杀不成,反会成为大患。”
“毕竟我们对姜景年的各种情报,还在收集当中。我们也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还有着隐藏的人脉和势力。”
这番言论,足以见得洪帮的人,在面对大势力的弟子,显得有多么谨慎。
要么不出手。
要么一出手。
就是雷霆一击,必须直接摁死,打得对方没有机会求援或者事后报复。
“我会为你们寻求必杀契机的。”
“到时候多位内气境同时袭杀,别说一个内门弟子了,哪怕是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也得死!”
言先生微微侧过头,然后说完这番话语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准备立即动用人脉,联系城寨里的黑武者高手。
到时候多个势力围杀姜景年,一波接着一波,即使对方命大未死,也能制造出空隙,让他们和洪帮有机会雷霆一击。
内气境杀炼髓阶。
看似十拿九稳。
然而对于怒火中烧的言先生来说,一个内气境高手怎么够呢?
阴沟里翻船的可能只有一成不到,那他也不会去赌。
必须要十成十的把握。
相当于对方哪怕只是一只兔子,他也要出动一整支火枪队,搜剿对方所有可能出现的洞窟,永除后患。
......
......
城南商会论规模,在宁城的各种商会里,算得上中等规模了。
里边牵扯的势力非常多。
其中话语权最大的,就是洪帮以及和田会了。
所以金知郝、唐然失联之事。
闹得不算小,事情发生几天后,就上了本地的报纸新闻。
虽不是头条,但是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失踪的不是普通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商人。
并且连尸体都没找到。
即使是洋人巡捕房。
在这件案子上,也尤为关注,巡捕房自然在调查取证当中。
要知道,歇尔逊公园以及附近,可是宁城治安最好的地带之一。
凶手竟敢正好抓住了巡捕换班的间隙,在人流量相对稀少的东侧道路悍然袭击。
导致本地的一些舆论,也是甚嚣尘上,让一些洋人高层自觉丢了脸面。
说白了。
他们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态。
本地的势力的确可以相互厮杀,但是却要在他们的默许之下。
他们若是不同意,那不论是过江龙,还是下山虎,都得老老实实的待着。
从外地过来的陶家,背后还有着黑蛟军,现在不一样被他们收拾的服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