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往复。
半步宗师陶象升,竟和内气境中期的姜景年,出现了分庭抗礼之相。
的确。
姜景年是被压着打。
然而高了快两个境界的陶象升,虽说能对其造成伤害,但是在木中火的滋润下,受到德那些伤害转眼就能恢复。
“陶少爷,你不是一切尽在掌握中吗?”
姜景年对此晒然一笑,根本不正面回答对方的话语,只是一边闪躲漫天剑意,一边在那冷嘲热讽着,“毕方之火出了什么事,你不知道自己去调查吗?”
“而且我原以为半步宗师遥不可及,如今细看,亦不过如此了。也或者说,陶少爷你只是用各种大药,强行堆上去的半步宗师?”
“这剑光,真是软绵无力啊——”
这话。
直接说的陶象升都涨红了面容,“该死啊!你该死啊!泥腿子——”
杀招·青木花伤树。
一曲焦桐弦久封。
残花满地觅孤鸿。
恐怖的真罡混合着剑意,直接在半空之中,形成了无数生机勃勃,漫天纷飞的青色花芽,这些花芽急速生长,化作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拇指般大小的花骨朵猛然绽放。
无数青色花瓣落下。
又迅速枯萎。
化作点点的星屑落下。
这一枯又一荣。
由生到死的枯荣之间,尽见陶象升在木德上所行走的道路。
若是这‘一枯一荣’之后,再重新演变成‘一荣一枯’,由死向生的意象。
使得枯荣之间,生死不休,循环往复。
那么其就将彻底踏足宗师之路。
晋为一代宗师。
“好一曲如花枯荣曲。”
姜景年在一刹那间,从这枯荣的青花之中,听到了刹那芳华之曲,只是微微一笑,发出饱含喜悦的赞叹声。
在无数花瓣星屑落下的瞬间,一团蓝色火焰将其瞬间包裹。
......
......
叮叮叮!
噹!
噹!
无数金铁交接的声音,在他身上响起,仿佛那无数青花星屑连绵不断,络绎不绝。
看到姜景年彻底被无数星屑包裹,陶象升略作喘息,再度凝聚体内真罡,准备趁着那些蓝色火焰未完全升腾的时候,让对方没有招架之力,“我倒要看看,你的古怪木火能让你维持多久!”
在这一刻。
半步宗师的陶象升,只觉得对方是一条打不死的老乌龟。
明明在仪轨结束的瞬间,他就已经拼尽全力释放杀招了。
奈何最多只能伤到对方,没办法造成致命必杀。
而无法一击必杀。
就代表着,对方能够源源不断地,在那蓝色的木火包裹下,重新将伤势恢复如初。
除此之外。
还有那诡异的反震,木火的灼烧,都让陶象升消耗极大,身上处处散发着一股湿润的迷离味道。
那是某种剧毒在不停的腐蚀他。
这宛若狗皮膏药的打法。
越往后打。
消耗越大。
陶象升的行动在逐渐变得迟缓,就连手中挥出的道兵‘青木剑’,威能都一次比一次减弱。
嘭——
嘭——
就在他再度提起‘青木剑’,准备催动杀招的时候。
“呃!”
一道恐怖的巨力印在胸口、腹部处,打的他面容扭曲,直接吐出了两口墨色的鲜血。
鲜血还没落地,就被汹汹燃烧的蓝色火焰,给蒸发殆尽。
“呼......”
一头冒着蓝色火焰的恐怖巨兽,背后肌肉虬结,浮现出一头毕方怪鸟的虚影,“差不多了,开始第二场吧。”
他的声音犹如巨鼓锤动,充满了一种怪异的恐怖味道。
震得陶象升都有些耳朵‘嗡嗡响’。
“该死!该死!”
陶象升倒退数步,吃痛之后,反而激起了自身的凶性,手中直接挽出了一个剑花,再度欺身向前。
被一个泥腿子打伤,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轰隆隆——
对于刺过来的长剑,催动全新铜炎身的姜景年,可谓是不退反进。
他右拳横冲,杀招‘木中真火’直接附于拳上,四周空气爆散,强行撕裂了对方的恐怖剑意。
数个呼吸之间。
两人交手的地方就彻底化作了废墟。
泥土汹涌翻滚,被犁了一遍又一遍,镖局原本还未清理的地基木桩,都被两人碰撞的余波给震得粉碎。
长剑如花雨。
拳影若火星。
从远处往这边看,花雨的数量,是远多于火星的。
奈何那些花瓣只要接触到蓝色的火星,就会迅速燃烧,此消彼长之间,二人再度陷入了僵持阶段。
然而对于一个半步宗师来说。
僵持,就代表着输了。
‘明明高了两个境界!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弄不死他!’
‘那木中之火,难道真是无穷无尽吗?!’
猛烈的对撞之间,姜景年和陶象升同时吐血。
然而看着对方气息丝毫不变。
这位陶家的大少爷,从一开始的屈辱,到之后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心生退意。
‘有破绽!’
姜景年‘照镜入微’的眼神,精准的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一丝退意。
趁此机会。
【心灵瘟疫】瞬间激发。
先前之所以不动用这精神秘法。
那是因为不论如何,两人的境界相差都过于巨大,高了几乎两个境界的半步宗师,根本无惧这种精神污染。
光是一口真罡,都不用一个眨眼,就能斩断这精神污染。
姜景年看似能够分庭抗礼。
实际上完全是以伤换伤。
他受十次伤,才能勉强伤到陶象升一两次而已。
换做大多数内气境后期的横练高手,撑到这个地步,亦是内气消耗殆尽,被这位半步宗师一剑枭首了。
至于寻常的内气境中期,见到这位手持道兵玄刃的半步宗师,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就得身陷枯荣,眨眼生机尽断了。
此时催动心灵瘟疫。
是正好捕捉到了陶象升内心的一点动摇。
姜景年冒着蓝火的眸光里,瞬间有着一瓣莲花轻轻落下,映照在了陶象升的瞳孔里。
噹——
青木剑猛地停滞了瞬间。
而姜景年则是冒着剑意临身的间隙,狠狠的抓住了陶象升的手臂,‘好痛!真罡和内气不同,近距离接触下,不止是肉体的痛苦,还有精神上都感到了被切割之痛。’
他的目光里边,亦是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不过就算如此,他那蒲扇大小的手掌,还是猛地发力。
泥丸宫内的八颗内气结晶瞬间爆散,那手上附着的木中真火浓度,在这个瞬间,直接往上翻了数倍。
孤注一掷!
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
内气境中期之后,泥丸宫内的内气结晶,才是武道高手的核心所在。
依靠这个。
自身的武势、武魄才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
而姜景年为了能真正让陶象升破防,居然一次性消耗了自身所有的内气结晶。
而代价就是。
他之后的自愈能力和持久能力,必将降到一个冰点,根本没办法再和陶象升持续鏖战了!
啪嗒!
一声轻响。
陶象升手臂上附着的真罡,被木中真火给彻底烧穿,然后姜景年的嘴角,则是勾起一抹狰狞的微笑。
墨色的鲜血洒落。
“啊!!!”
陶象升整条手臂都被直接撕碎。
与此同时,姜景年连带着抢夺走‘青木剑’这柄道兵玄刃,随后趁着这位陶家少爷发出惨嚎的同时,又是一个重重的肘击,直接砸在了那张略显俊美的面部上。
虽然其头部覆盖的真罡未能破碎。
但是那浓厚的木中真火,亦是犹如附骨之疽般,在对方头上开始燃烧着。
就在姜景年一击建功,撕烂对方手臂,夺走道兵玄刃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吟。
一剑光寒。
雪花纷飞。
极剑意·霜雪千年!
“师弟,我来助你!”
柳清栀那极度虚弱的声音里,依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之意。
白霜覆盖于泥地之中。
卷起森森寒意。
“好!”
姜景年的目光一愣,随后发出一声长啸,身上的木中真火,直接与那漫天飘飞的雪花相交。
化作【阳明烈雪】。
他本想夺走道兵玄刃后,就直接跑路的。
毕竟双方境界着实相差太大,哪怕达成了大克之势,陶象升作为半步宗师,论硬实力是远高于他的。
能够撕裂对方手臂,夺走道兵玄刃,已是堪比重创对方了。
再加上内气结晶几乎消耗一空,自愈能力和体力迅速下滑。
久战太久。
还真会被活活耗死。
毕竟真罡和内气,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
就相当于内气薄膜,与武师的气血相比。
然而。
柳师姐出乎意料的支援。
让姜景年熄灭了跑路的心思。
“啊啊啊啊!”
看着陶象升清除莲花污染后,准备用某种秘法唤回青木剑,姜景年直接咆哮着上前,强行打断对方的种种手段。
并且拼着附体真罡带来的精神剧痛,强行横抱住陶象升。
此为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之打法。
下一秒。
那心意相通,水火相交,武势相合的【阳明烈雪】。
将陶象升、姜景年二人的身影,给彻底淹没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