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谢无尘,耀风道主曹亦林,木蕴道主宋素素。
三位宗师。
齐聚一堂。
都是带着几分审视的态度,望着下边的翩翩浊世美少年。
“柳丫头,人家的真传大典,你身为师姐,凑到旁边作甚?”
和旁边西装革履的曹亦林不同,宋素素是个打扮非常传统朴素的中年美妇。
她一头青丝盘于脑后,随意的用两个木簪束起,正用着略带打趣的目光瞧着柳清栀。
意思很明显。
就是人家是这次大典的主角,你以前已经办过一次了,怎么还要过来抢风头?
“我和姜师弟如今已是道侣,共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目睽睽之下,柳清栀依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位是柳家小姐吧?敢爱敢恨,真是一位巾帼英雄!”
“姜景年倒是好运气,由此等美人青睐......”
周遭参加观礼的本地群雄,都是议论纷纷,坐在宾客席位上的柳家长辈,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柳清栀的二叔,此刻气得面色涨红,“柳清栀如今越来越过分了,还是不是我柳家人了?族内对年轻一辈的资源,她一人就占了半数,从小就仗着大伙们的宠爱,骄横惯了!”
“其他事情我也就忍了,现在更是无法无天,连祖宗规矩都完全不当回事了?”
柳家的祖宗规矩。
就是朱门对朱门。
还有封为异姓王的先祖,所留下的一句箴言:后代子孙,婚嫁之事只能门当户对,否则荼毒无穷,恐有灭族之祸。
后世的柳家子孙,没有一人敢于违背此事。
“盛哥,那丫头只是找了个低身份的面首而已,年轻人图个新鲜,到不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用太过愤怒了,此事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旁边柳清栀的两个姑姑、姑父,面容都有些难堪,然而还是尽力安抚着柳清栀的二叔。
“我这妹子......”
一身白色长衫的柳明哲,作为柳家的少主,今日辞掉了其他行程,特意来看看这大街小巷里,被吹成宁城第一美少年,惹得无数女人尽折腰的姜景年,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今日一看。
果是非凡,容颜俊美,有种摄人心魄之美感。
只是就算如此。
人正主都没说话,亲妹妹这在大典内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原本还能维持的淡淡笑容,瞬间变得阴沉一片。
虽说没有旁边几个叔叔、姑姑反应的大。
但也是恼怒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转念一想。
妹妹这样性子怪异的人,本来也不会和谁做婚娶之事,这辈子养几个俊美的面首,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反正不让此人踏足柳家大门就是。
‘算了算了,妹妹越这样行事不羁,我在族中的地位就更稳,虽然我论武道天赋,没办法和妹妹比了,但至少我的子嗣,不用活在她的阴影底下。’
柳明哲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也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了。
换以前,他肯定要暴跳如雷。
至于现在......
让父母和柳家的长辈们去头疼吧!
‘此事,我不但不能反对,还得略作鼓励。’
当年和徐家的联姻告吹,让家族损失了不少利益,柳明哲现在当了少主,更多的还是站在利益上边看问题了。
妹妹多年来的种种做法。
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已是非常失望。
看到柳明哲没说话,跟在旁边的柳若华,则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低声说道:“大哥,二姐她是习武之人,血气方刚,所以......”
他说话的时候。
都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生怕说错了什么点,惹得这位大哥当众发怒。
要知道。
在这周围。
基本都是宁城以及周边有头有脸的人,满座皆高朋,来往无白丁。
宾客席上的人,都来自顶尖的武道势力以及世家。
或者规模极盛,却没有太多历史底蕴的大户。
柳家人若是将此事较真,甚至当场在别人的地盘上发作。
那简直就是家丑外扬了。
不如装作没看到,让二姐自己自娱自乐,反正同意其婚嫁是不可能的。
“随她去吧。”
柳明哲缓缓收敛自己阴沉的表情,只是耸了耸肩,“你二姐老大不小了,谈个情人不算什么,在那些洋人小姐、贵妇里,此事不过寻常。”
“至于柳家的风评......她以前提剑去徐家拒婚的时候,风评就已经那样了,只要不让这姜景年踏进柳家就行。”
看到大哥一改常态的模样。
柳若华只是暗松了口气,然后连连点头,“既然如此,此事我们也没必要太计较了,免得以二姐的脾性,又要和父亲翻脸了。”
“嗯......”
柳明哲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有些无奈。
希望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妹子,不要真把事情闹得太大。
......
......
‘此女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得赶紧多从其身上搜刮出功勋点,只要能突破实力,这些都不算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
姜景年感受到周边的各种目光里,蕴含着一些不假掩饰的恶意。
他就明白。
柳师姐的偶尔抽风。
又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敌人。
道主席位上。
曹亦林在那轻笑。
宋素素更是轻掩红唇,“柳丫头平日里像块木头似的,见谁都不说话,没想到居然也能有这一面......”
“柳清栀,你已是真传,待在白玉台上,不合宗门规矩,在旁边看着吧。”
而宗主谢无尘则是不苟言笑。
他只是轻飘飘的摆了摆手,一股无形劲力,就强行将柳清栀带出了白玉台。
柳清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然而诸多道主当面,还是没有表露出什么异议。
随着一套繁文缛节下来。
当着东江州诸多豪杰之面。
姜景年成功晋升成了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
自此。
其在宗门内的地位,直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比起内门弟子,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了。
“姜景年以不到十九岁之龄,成为我山云之中第九位真传,可以说是未来可期,宗师有望啊!”
这个时候,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大人,也少不了一番客气的祝福之语。
八位道脉真传。
全是世家出身,不是本地世家,就是外地世家来的。
还有旧时贵胄。
姜景年,只是一个流民出身,还在宁城拉了几个月黄包车,竟是靠着自身的武道天赋,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这看似荣耀,看似风光无限。’
‘实际上就是在耍猴。’
‘与津沽不同,宁城这边的世家大户,最重出身背景。’
‘实力反而是次要了。’
姜景年看着诸多前辈、同门恭贺的话语,明面上是笑脸相对,阳光灿烂,内心却涌起几分阴霾。
他总觉得。
宗门高层这么做。
是把他推出来吸引火力,分担注意力。
只是什么事情。
需要他一个年轻弟子来吸引注意力?
即使是姜景年,也有些看不清道不明,只能隐约觉得此事暗藏玄机。
风云人物。
可没那么好当。
而且这规格提阶,和真传大师兄差不多,然而人家一个半步宗师,他不过只是内气境初期罢了,其中差距难以言说......
在他想法落下没多久。
旁边绝刀坞的观礼人员,却是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话语。
“久仰姜少侠的大名,在下是绝刀坞的第七席洪尚逸,想要讨教几招,不知可否?”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之中走出,话语算是客气,就是面容上带着几分睥睨桀骜之色。
在其背后的人群之中。
蒙盛白低下了头,‘以洪师兄的性子,可以说是睚眦必报。本月初的时候,形火玄刀提纯失败,就是少了咸闪花树的心核。’
‘而这归根结底,都是上月的洞滴湖之事。’
提纯失败。
其实未必真是少了花树心核,毕竟提纯玄刃所需的材料颇多,花树心核不过其中之一,而且也并非重要之物。
不然当初这任务,就不会交给他们这群师弟了。
里边的问题,大概是出在洪师兄收集的其他材料上。
只是。
当初之事,姜少侠谎报姓名,伤了几位师弟,让洪师兄费了不少人脉和时间,才通过死去的叶昌亭,以及那炙热的拳法,查到了姜景年的身上。
这可谓是打了洪师兄的脸面,终要做过一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