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弱对强,两方的形势又瞬间逆转了。
在所有人眼里,姜景年虽然以不到十九岁之龄,晋升为内气境初期的高手,称得上是年轻一辈的天骄。
但是突破境界都没多久,根本入不得陈国天骄榜。
更别提与马如龙、林小渔两人相提并论了。
这种切磋,根本毫无悬念。
哪怕林小渔放水。
姜景年的胜率,不足一成。
“姜兄弟,我家师姐可是爷爷的亲传弟子,比起我而言,都要强大许多。”
“她一手九环大刀名震北水州,距离内气境后期,凝聚武魄,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面对姜景年的话语,马如龙也是放下手里夹花生的筷子,瘦削的脸上满是惊容,“你和她打,恐怕......”
这位来自山云流派新晋的天骄。
说话狂妄,眉眼轻佻。
血气方刚,浑身都透着年少的骄狂。
真就给人一种‘年轻人,不要太年轻’的想法。
连马如龙自己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想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诫对方戒骄戒躁了。
林小渔摆了摆手,她直接打断了师弟的话语,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张略带丑陋的面容,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要跟我打?你确定?”
“这搭把手的结果,虽然只有我们两家知道,不会外传,但是终究是刀剑无眼......你这等肤白貌美的模样,若是此等俊俏容颜被我划破了几刀,我倒是难免会有几分愧疚了。”
虽是切磋,点到为止,不会闹出人命,但却不代表不会受伤了。
何况她本就想出口恶气,若是趁此机会,必不会有过多留手。
马如龙待人还算坦诚,就是林小渔的话语里,依然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甚至还反过来调戏姜景年。
那大笑声听上去更是刺耳。
“......”
柳清栀长长的睫毛垂落,眼眸半阖,只是那股【霜雪】剑意迸发,使得林小渔那哈哈大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自己的师弟。
被这丑陋女子调戏轻蔑。
总是让她有几分不爽的。
“......你?!柳清栀,是想现在动手不成?!”
“别以为你手上有柄道兵玄刃,我就真会怕了你。”
林小渔被剑意所刺,抖了抖手背上泛起的白霜,然后双眼微眯,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刀柄,露出了极度危险的目光。
“林女士,既然以武分高低,那就不逞口舌之利了。”
姜景年神色淡淡的说着,“马兄,既然你家师姐没有什么意见,那此事就如此定了。若是我切磋中我险胜一招,山窑码头就重归山云流派,之后不论如何,沧河会都不可再将码头夺走了。”
看了眼态度坚决的姜景年,又看了眼旁边散发危险气机的林小渔,还有坐在位置上,双眸似闭非闭的柳清栀。
“这......”
马如龙面露难色。
其实师姐的心底所想,他看上几眼就知晓,肯定是准备在‘搭把手’的时候下狠手,打残打废姜景年。
这样一来,矛盾一样要激化,人家的师姐就在旁边,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就在马如龙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手持羽毛扇子的傅坛主,则是笑着凑过来打圆场,“林舵主境界高了太多,这样的搭把手就算赢了,也是不美。不如林舵主不用那九流环刀,只用未开锋的普通铁刀,这样如何?”
九流环刀。
虽不是什么道兵玄刃,但也是一柄地底玄铁所制的古董秘宝了,论起威能,比道兵玄刃的仿制品强上一些。
“我没意见。”
林小渔在旁边笑呵呵的说道,“别说没开锋的铁刀了,就算是木刀,此子也必不是我的对手,光是武势上的差别,我足以将其碾压了。”
内气境中期的水属武势。
几乎是碾压内气境初期的火属武势的。
天然就构成了水克火之势,相当于两人都还没未正式开大。
姜景年的一身实力,就凭空削了两三成。
“结果究竟如何,嘴上说了可不算,我们得手底上见真章。”
姜景年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没再多说什么了。
‘又在那满脑子肌肉了,真是一个暴躁的小弟弟。’
‘问题是......你打不过人家啊!’
柳清栀那双清冷的眸子彻底合上,纯美的容颜上,也带了几分无奈之色。
面对这么一个难带的新人。
她已经懒得再多劝什么了,让人家吃一点教训也是好的。
反正身上带了宝药,就算身受重伤,只要没有咽气,就还有救。
至于林小渔会不会借‘搭把手’的名义,痛下杀手。
反正她就在旁边观礼,到时候一有不对劲的话,就直接出手救下师弟。
至于夺回山窑码头,那就只能靠她亲自想办法了。
反正这‘搭把手’的事情,是姜师弟自己答应的,她柳清栀从头到尾,可没答应过。
“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等还有诸多舵主、坛主在此,都是见证者,一口唾沫一口钉!”
“好好好!武道天骄亲自交手,我都好几年没能看到过了!”
“听说林舵主炼的一口刀意恐怖至极,凡是见过的对手,哪怕不死,也会心神萎靡,一蹶不振。”
诸多沧河会成员坐在位置上,有叫好的,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有沉默不语的。
“哎......”
马如龙见状,也是摇了摇头。
包括林师姐在内,诸多舵主、坛主都是同意此事,他身份毕竟只是个舵主,没办法再强行弹压此事了。
总不可能......搬出自家爷爷吧?
这反而会让他丢了面子、里子,在场众人也不会同意。
随后陆陆续续开始上菜,诸多沧河会成员都是吃肉喝酒,既不提林氏脚行的事情,也不再说山窑码头的事情了。
吃饭的过程中,有人还跑过来给姜景年等人敬酒,看上去那是一团和气,一点喊打喊杀的气氛都没有了。
在沧河会的人眼里。
有林舵主亲自出手。
此事算是彻底定了。
姜景年这么一个鲁莽少年,运气不好,可能武势都得被废,运气好点,也得在病床上躺一两个月。
山云流派过来的人,必然得灰溜溜的回到南边去。
沧河会的面子里子,都有了。
他们看上去如此笑容满面,自然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看着即将被赶走的外地来客,在这种节骨眼上,反而是表露善意,尽显本地地主之大度了。
用姜景年前世的话来形容,这就是典型的‘半场开香槟’。
在林小渔等人眼里。
一旦山窑码头的纠纷彻底解决,那么对红山粮行的事情,也可以开始图谋了。
相比较这些利益而言,林把头的事情,就完全不算啥了。
这就是一步进,则步步进。
得一寸而进一尺。
‘好面’的津沽人,自是有着他们的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