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吧,此事非同小可。”
柳适文从身侧丫鬟手里接过毛巾,自己仔细擦拭了一番后,又将西装领口的扣子扣好。
稍作整理后,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让杂役给他带路过去。
......
......
一处完全西式的宽敞会客厅内。
‘这柳师姐真是情商极低。’
‘可以说是低到令人发指,果是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带我进来之后,自己就说有事先离开了,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就留下我一人面对她的家人?’
姜景年坐在洛可可样式的沙发上,面前摆放的是一张巨大的大理石圆桌,他将装着红茶的细瓷茶盏放回桌面,然后从身旁的银质点心架里,拿出了一块冒着热气的苹果派。
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无视了旁边中年叔伯,以及一个年轻男子的注视。
在他们周围,还有许多仆妇、丫鬟一动不动,看起来都是微低着头,目不斜视,实际上都在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姜景年。
‘二小姐带回来的情郎,也太好看了吧......’
‘话本小说里能够颠倒众生的古代美男,也不过如此了吧?’
‘真是一双壁人啊!若是以后能让我去当陪嫁丫鬟,恐怕死了都值了。’
有的丫鬟此时已是芳心乱颤,双颊酡红,犹如喝醉了酒一般。
要不是知晓自己身处何方,明白柳家的森严规矩,恐怕现在都情难自已了。
姜景年对于普通女性的杀伤力。
堪比拥有绝世容颜的九尾妖狐,去迷惑一个穷困潦倒的酸腐书生。
模样普通,身材瘦削,看上去是个读书人的三少爷柳若华,只是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细细打量着姜景年。
‘这皮囊的确不错,光论外表,比二姐还要强上几分。’
‘只是,以二姐的身份地位,嫁人起码得门当户对才行。’
‘若只是寻常大户出身,或者世家的庶出,那就只能入赘我家了。只是赘婿地位太低,大户人家也好,世家庶出也罢,那也是有几分尊严的。’
柳若华心中转着念头,对二姐带来的情郎满是好奇,倒是没有轻视之意。
毕竟这年轻人的确容貌非凡。
虽说穿着极其普通,但是这风姿,这仪态,说是出身穷苦,柳若华这样的世家少爷,肯定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至于为何柳家的所有人,都先入为主。
把姜景年当成二姐的情郎。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
柳清栀就从未带过男人来过家中,哪怕男性长辈都没有,更别提同龄人了。
在这些亲属的眼里,柳清栀就是一个眼光极高,甚至不谙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贵女。
当初和徐家定的联姻。
人家都一己之力强行撕毁、拒绝,甚至差点提着道兵玄刃杀向徐家,吓得那几个徐家公子小姐抱头鼠窜,可见其凶悍恐怖。
这么多年来。
柳若华这个做弟弟的,真是第一次见到姐姐带男人上门。
年轻人还算沉得住气。
坐在另一边,那穿着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男人,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姜啊!姑且我这个做长辈的,如此叫你。毕竟清栀那丫头,我也是看着长大的。”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下你,不知方便回答吗?”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柳先生但说无妨。”
姜景年将手里的苹果派全数吃掉,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是否也是师出山云流派?”
“是啊!我和柳师姐,都是同属焚云道脉。”
听到这话,四叔公和柳若华对视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柳清栀那样的武道天骄,能够认识的异性渠道有限。
就算有,一般也不会主动接触。
反观是师姐师弟这层关系,可能才是日久生情,甚至经常独处。
‘还是师弟......也是,此子外表如此年轻,二姐还是会玩的,最近时髦的姐弟恋啊?’
‘不过......二姐都快二十五岁了,和此子的年纪相差,会不会有些大?’
柳若华心中转过几分念头。
随后四叔公正好刚开口问道:“不知小姜今年多大岁数了?”
“快十九岁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姜景年已经挑了挑眉头,不过还是回答着。
“十九岁......二十五岁......女大六,都赛老母了......”
四叔公表情一滞,然后喃喃自语着。
旁边的柳若华则是连连摆手,“二姐修炼的可是武道真功,衰老缓慢,容颜几乎常驻,和二八少女有什么区别吗?”
“......终究是有差别的。”
四叔公是传统保守的人,听到这个年纪差距,就有点不想说话了。
而为了避免气氛沉默,柳若华则是主动接过了话头,“姜先生如此年轻有为,不知道是出身宁城或者周边哪个家族?可曾婚配?我在宁城里也是小有基业,平常和各家的商贸往来比较多,或许我认识姜先生的族中亲戚呢?”
“我是北地的普通百姓人家出身,算不上什么本地大户。”
“而且,我有一个姨太太。”
听到这番问话,姜景年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话语里的潜台词,直截了当的说着,“两位先生,我和柳师姐,只是单纯的同门关系,可能你们有所误会了。”
怎么又是这种相亲现场?
姜景年的深邃星目里,都透着几分无奈之色。
不过,在姜景年话语说出口的瞬间,不论是柳若华,还是四叔公,都是表情猛地一变。
啪!
“什么?!”
四叔公猛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外来的?还有姨太太?清栀那丫头是不是疯了?找了这么一个人当情郎。”
至于什么单纯同门关系。
别说他不信了。
连柳若华都根本不相信,只觉得这是一种拖延的权宜之词。
目的就是在试探他们柳家的底线和口风。
勿怪世家的人想法颇多。
他们从小到大,实在见过太多的泥腿子了,不论是经商往来,还是别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没少见。
“什么?二姐带了外地的泥腿子上门?!”
不过比起两人的克制,从外边走进来的柳适文,才是真正的不留情面。
宁城的世家嘴脸。
再次展露在了姜景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