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转过身,表情依然没有太多变化。
只是跟在柳清栀身侧,稍微落后半个身位。
到了晚上,这位脑子偶尔有点奇葩的师姐,已经换了一件淡灰色的织锦绸缎棉袄,领口与袖口处都露出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看上去既蓬松又柔软。
给原本就气质清冷的纯美少女,增添了几分俏皮之色。
再加上柳清栀换了个发型,不再是那种略显成熟的灵蛇发髻,而是改换了类似学堂女学生的麻花辫,搭配那张白皙动人犹如瓷娃娃般的瓜子脸,显得模样犹如二八芳华的少女。
不主动对外说年纪的话,谁能知道柳清栀已经快二十五岁了?
两人在宽敞的廊道里走着,这金童玉女的模样,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不过好在柳清栀时刻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霜雪’剑意。
这剑意自然不是全力催发,只是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寒霜,这既是警告,也是展示自身的实力,
实力弱的,不论是本土武者,还是外边的洋人。
都不会刻意过来找茬或者搭讪。
而实力强的,同样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应对这位武道天骄的杀伐剑意。
这就是寻常武者,与武道天骄的本质不同。
普通的武者。
出门在外,行走江湖,都得尽力隐匿自身的气息,免得被有心人盯上,或者引起他人的临时起意。
而武道天骄。
就是给人一种‘我就站在这,你有本事打过来’的嚣张气场。
反观姜景年,则是低调许多,低眉顺目,搭配上俊美非人的容颜,像是被柳清栀蓄养的面首。
这是他长期养成的习惯。
如今的外表已经足够引起麻烦了,再刻意展露武道气势,属实没有必要。
何况,真正会暴起杀人的偷袭者,从来不会主动将自己的实力水平,展现给他人看。
柳师姐的剑道过于堂皇。
和他这种喜好偷袭,追求效率的武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果然。
有柳清栀这朵剑道仙葩在侧,四周哪怕是路过的洋人绅士、精致贵妇,都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识货的洋人眼里。
这位穿着反季节衣物的美丽少女,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本土超凡者。
‘噢!我的太阳!’
‘这是陈国本土的武道高手。’
‘光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冰霜气息,就让我的灵视都感觉到刺痛。’
一个五大三粗的洋人大骑士,在廊道出口处抽着卷烟,看到柳清栀过来,都下意识的偏离了视线,‘而且那近乎压制般的灵性,不止是强大的超凡者,更是本土的贵族出身......’
陈国虽然日薄西山。
不被诸多强国放在眼里。
然而那是国家层面上的。
至于本土的武道高手,可不是他们这些个体就能忽略的。
放眼全世界,即便是天下大乱的陈国,也足以算是第二梯队的大国了。
只是面对的是素有‘海洋霸主’之称的米加仑王国,以及诸多强国联军罢了。
要知道,即使是面对诸国联军,陈国也只是割地赔款,而不是被征服吞并。
这世界上有很多小国、弱国,那才是真的惨。
不是被彻底吞并,就是被西洋诸国设立总督府,沦为附庸的进贡国。
所以大多数的洋人,虽然普遍看不起陈国人,认为都是一群未开化的土著,但是面对‘天命强大’的土著高手,依然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归根结底。
不论哪个国家,依然是看重实力和出身。
‘柳师姐出门在外,比我想象的要高调太多。也是,作为容貌和实力并存的女武者,行走江湖,自然是要獠牙毕露,这样可以筛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若是遇到筛不掉的麻烦,那就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的硬点子了。’
姜景年看着身前的美丽少女,体会着对方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威慑感。
随后又联想到其他,‘等这次真传考核结束,再和柳师姐各取所需,从她身上多压榨出一些功勋点。那我可就可兑换出大量特殊物品,内气境中期有望啊!’
合作伙伴越强,越有钱。
对他而言,就越是好事。
这个时候,姜景年眼里的‘大肥羊’、‘打工人’师姐,又缓缓地减缓了脚步,两人并肩而行。
“姜师弟,我听说哦,我也只是听说......”
柳清栀的肩膀,几乎快和姜景年的手臂贴在一起了,她开始超绝不经意的聊着天。
“什么事?”
姜景年听到对方的语气,就有些不想理会了。
这女人,刚才肯定又是想到了什么歪点子。
难怪走过来都没怎么说话,估计那巴掌大的小脑袋瓜里,正在疯狂运转,组织什么奇葩言论吧?
“我听说那些年轻气盛的黄包车夫、码头苦力,有时候会去什么钉棚解乏......”
“滚!”
姜景年眼神一冷,都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单字,连忙加快步伐,推门走进了一个泛着蜜色光泽的豪华餐厅。
钉棚。
其实就是城市之中,最最下等的娼馆,营业场所极其简陋,就是棚户区或者破旧小屋,面对的顾客都不是普通小市民了,而是那些出卖苦力、收入极其微薄的年轻男性。
柳清栀对他的个人私事似乎很感兴趣。
很喜欢问东问西。
不过问的内容。
大多数都是非常奇葩,甚至连姜景年有时候都没想到的。
若是武道之间的切磋和印证,他倒是很喜欢和对方多做交流。
然而。
一些狗屁倒灶,甚至无中生有的隐私问题,真的让他懒得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原本还会反驳几句,次数多了,基本都是直接无视了。
“恩?这么大反应?”
“不过师弟如此贪花好色,连容貌偏下的师妹都不放过,以前当苦力的时候,能忍得住吗?”
看着对方加速离去的背影,柳清栀那张瓷娃娃般的脸蛋上,露出了几分呆呆的感觉,“难道是以前还没起势的时候,也看不上钉棚?去的都是月花楼一类的地方?难怪......他好像在很多家银行都有借贷。”
“真是难办......”
客轮上的餐厅。
光论规模,只比南浦滩那些大饭店差上一些了。
穿着燕尾服的洋人乐师,正在中心的大厅处弹奏着悠扬的曲目。
即使在夜晚的海上,这里也是如履平地,在这边用餐的客人,也是一点颠簸都感受不到。
上百盏精致小巧的水晶吊灯,将整片空间映照的犹如白昼,深色实木墙壁上挂着的各类油画,正在这斑斓的光芒下熠熠生辉着。
陈国的典籍有言:自古红颜多祸水。
刚穿过拥挤热闹的人群,找到一处靠窗的无人餐桌,准备喊侍者过来备餐的姜景年,就遇到了新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