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保重!下次我做东,一起去云阳酒楼吃饭。”
“好!姜兄此去危险,万分小心!”
姜景年跟万宏新两人借了几枚大洋,以及补气血的丹药之后,就在废墟旁边相互告辞。
他按照记忆里的路径,穿过了几条街区,在一处本地报馆前,找到了公用电话亭。
宁城,算是陈国最早出现公用电话的城市之一。
虽说密桥区属于陈国所辖,但是区域内同样安装了公用电话。
当然,比起南浦区那样的加仑租界,密桥区的电话亭数量,可以称得上是稀少无比了。
差不多六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就不到五部公用电话。
还没南浦滩一条街道上的电话亭多。
啪嗒——
姜景年推门进去,按照电话旁边贴着的指示,将才从报馆里买的电话专用角币,投进了代币箱里。
随后他拿起听筒,开始拨动上边的黄铜小圆盘。
在宁城以及周边县城,手摇电话机,以及这种旋转拨盘电话机都是混杂使用的。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
暂时都还需要接线员手工接通。
无非一个是全人工,一个是半人工罢了。
短暂的蜂音过后,里边传来一道亲切的女性声音,“先生您好!这里是诺顿电报宁城分公司,请问要接几号......”
“请接磷火殿,五七三。”
“磷火殿,五七三,请稍等!”
数分钟后,姜景年走出了公用电话亭。
“呼,这天气还......”
他看着午后炙热浓烈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
“这位小哥~”
“你好——”
就有一群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士,从旁边的报馆里走出来,一边往这边招手,一边直奔姜景年而来。
仿佛早已在旁等候多时了。
莺莺燕燕,巧笑嫣然,只是看着姜景年的目光,好似喷火。
完全如同段小蝶所猜测的那般。
姜景年若是下山,去了人多的地方,稍微没有遮住自己的容貌,立马就会被一堆女性包围。
连柳清栀那样内气境大高手,直面姜景年的时候,古井无波的内心,都会时时刻刻泛起涟漪,只能用自身的剑势强行斩断。
五大三粗,对男人完全不感兴趣,视姜景年如好兄弟的柴梨,光是看到那副翩翩如玉的姿态、仪容,都是浑身燥热,杂念丛生,心痒难耐。
更别提这些普通女子了。
中等魅力的被动加成。
已让姜景年堪比人形的青丘狐妖了。
宁城的陈国人。
相对于大部分西洋人,的确保守许多。
然而......
自古以来,妖娆的绝世美女出街,一样会受到登徒子骚扰。姜景年在那些普通女子眼里,也差不多如此了。
本能就控制不住。
“不好意思!”
“请让一让!几位女士,我还有急事。”
姜景年看着几个女性围过来,随后街上又有一些女性投来目光,原本淡然自若的表情,也是变了数变。
他拒绝了那几个问话的年轻女性,在围观群众还没合拢之前,身影瞬间加速,立马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明明是狼狈不堪的跑开。
然而在那些女子的眼里,对方就像是风一般消散的白色轻烟。
人已离去,然而余烟还在原地回绕着。
......
......
姜景年活了两世。
头一次感受到了外表所带来的不便。
当人的容颜达到了一种极致,变成了一种‘祸水’,那么也算是他人眼里的‘资源’了。
这种‘资源’。
很可能遭遇到别人的争抢。
就好比柳清栀那样的外表,抛开自身的实力不谈,就没少惹那些世家、大户武者的争风吃醋,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事态最严重的时候,差点让柳家和徐家两个大世家闹崩。
‘以后行走江湖,还是得定制多张韧性好的面罩,不然实在太麻烦了。’
姜景年那张俊美的容颜上,也是露出几分苦恼之色。
他现在不敢在街头招摇过市了,能走小巷就不走大路。
‘还有,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打完,会不会引起磷火殿的重视?会不会尽快派高手下山支援?’
‘若只是涉及到我也就罢了,柳清栀作为道脉真传,地位可是非同凡响,宗门那边,也不可能将此事搁置吧?’
姜景年多次上报信息,却多次不被重视。
人微言轻的处境,算是展露到了极致。
当然,区区内门弟子,呈送一个情报,就想让山云流派的诸多高手都被调集起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姜景年本身没有深厚背景。
这种情况下,山云流派只是先派人调查,再经过多轮商讨,最终再做出决定,这其中一来一回,各种流程,就不知道要被拖延到何时了。
通达镖局。
红纱螺女。
莲意教。
斗阿教。
还有那群跟他有直接仇怨的城南商会、洪帮、和田会,让姜景年脑袋里也仿佛糊了一层浆糊。
‘这里边牵扯的势力太多了。’
‘和我直接有怨的仇敌暂且不论。’
‘光是镖局这边,若真是大当家自毁家业,那必然是图谋一盘大棋,为了什么?倒戈攻伐山云流派?’
‘几个内气境高手,放在小一点的县城里边,的确是足以震慑一方的势力,然而......若是对上州域层次的武道大宗,那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了。’
无数的念头在姜景年脑海里闪过,然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通达镖局具体后续如何,我暂时也管不了。而柳师姐好歹是我的合作伙伴,现在当务之急,得帮她降伏红纱螺女才是。’
到了这个时候,姜景年优先选择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其他内容,全数搁置,事后再去调查。
在姜景年眼里。
柳清栀可是一只精神状态有点小问题的大肥羊。
身上的油水。
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多得多。
哪怕钱师妹在这方面,也逊色许多。
‘除了与利益挂钩外。’
‘无非就是一个念头通达,这事情要么最初不答应,而既已允诺,也收了好处,自是要出几分力的。’
姜景年连最危险的时候都渡过来了,让他临阵跑路,扔下柳师姐,那是真就念头不通达了。
何况彻底晋升内气境初期。
炎阳内气,搭配炙火拳势。
自身内蕴的战意亦愈发狂暴。
哪怕是内气境中期的大高手,他现在也是想碰一碰的。
“红纱螺女,就是苏家所蓄养。”
姜景年只是念头一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若是事情有变,能对柳清栀构成一定威胁的,也就苏家了。”
在他的眼里,年轻时就开始蓄养妖诡的苏泽,很可能并未离世。
总镖头所述的白事,大概率只是诈死罢了。
就算苏老爷子真是老死了,那现在暗中操控红纱螺女的,也必然是苏家老太爷的子嗣。
不是大房,就是苏婉芝所在的二房。
......
......
西沙区。
紧闭大门的苏家老宅。
门外门内。
完全呈现两种极端。
庭院之中挂着的大红灯笼,依然在风中摇曳。
内院那朱红色的牌匾上,却全是肉块、血渍,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味,却又被某种甜香给遮掩住了,没让里边的气味往院外传开。
宽敞的庭院之中,到处都是尸身残骸。
有苏家大房的,也有下边杂役仆妇的。
还能看到一些镖师的尸体。
在喜宴的那一夜。
这里死伤无数。
而此时此刻,那些尸骸被摆成了某种诡异的姿态。
地面上一道道奇特的血色纹路,将这些淌血的尸骸流出的鲜血给相连起来。
某处厢房里。
苏婉芝听着外边传来的嘈杂声音,姣好的面容憔悴不堪,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她几乎没怎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