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们。
终于，过了片刻，惨叫声彻底停下。
宁中则与蔡凌霜双双安静下来，闭着双眼，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她们脸上那狰狞痛苦的表情，也渐渐松弛，眉宇间恢复了几分安宁。
顾长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头的巨石稍稍落下。
忽然。
蔡凌霜率先睁开眼，二人四目相对。
顾长风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眼底的复杂神色，仿佛一瞬间掠过了无数情绪，但很快便被寒意覆盖了。
“蔡师姐，你没事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蔡凌霜猛地抬手，一把将他推开！
顾长风完全没有防备，连同怀里的宁中则一起倒摔了出去，有些狼狈。
“蔡师姐！你怎么了？”顾长风大吃一惊，立刻爬起来去搀扶宁中则，眼神满是担忧与不解。
蔡凌霜却缓缓站起身子，她抬眸，盯着顾长风与宁中则，神色复杂，冷冷道：“别管她，她很快就……好了。”
“你——”
顾长风愣住了。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蔡凌霜，那份冷漠与疏离，比冰窖还冷，比寒玉床更令人心寒。
就在此时，怀中的宁中则发出一声轻轻的“嘤咛”，缓缓睁开双眼，当视线触及顾长风的面庞时，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神情复杂。
但不同于蔡凌霜的冷漠，她并没有推开他，而是缓缓挣扎着起身，踱步走到蔡凌霜身边。
“你们——”
顾长风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
太怪了！
太不对劲了！
她们的神态，她们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师妹，蔡师姐，你们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顾长风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满是焦灼。
此话一出，二女却只是静静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似乎在无声交流着，但都没有回答他。
片刻后，宁中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长风被问得一头雾水，愣愣道：“我要知道什么？我们好不容易飞升了，马上就能进入仙界了。可你们刚才被那鬼光照了一下，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说到这里。
他脸色一变，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度，惊恐道：“你们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宁中则与蔡凌霜听后，谁都没有回答他。
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慌。
顾长风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汗，死死盯着她们，心中已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蔡凌霜缓缓开口，不过顾长风却完全听不懂：“我曾听闻，圣城有一个计划。”
宁中则点头道：“我也听说过。”
蔡凌霜目光幽深，道：“那，应该就是了。”
“圣城？计划？”
顾长风听得目瞪口呆，惊疑交加，“果然！你们肯定是被鬼上身了！呔！哪来的小鬼，快放开我两个娘子！”
闻言，宁中则这才轻轻一笑，道：“我们并没有被鬼上身！我们……就是我们，一直都是……”
“真的？”
顾长风满脸狐疑，心跳如鼓。
宁中则缓缓点头，语气笃定：“嗯，比任何时候都真。”
顾长风心头一震，却依旧不解：“那你们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宁中则正欲解释，却被蔡凌霜抬手拦下。
她神情冷冽，抬手指向前方那道巍峨耸立的“仙界之门”，声音如冰：“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踏进那扇门！要是让我知道……我就去和别人生孩子。”
“和……和别人生孩子？”
顾长风眼睛瞪大，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蔡凌霜表情严肃，缓缓点头：“对！不仅如此，我还要带……宁师妹一起找野男人，找百八十个，夜夜笙歌……”
顾长风觉得脑袋有些死机了，下意识接话道：“你们……能生？”
蔡凌霜挑了挑眉，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顾长风疑惑道：“那……这十年里，你们怎么没……”
蔡凌霜嫣然一笑，眸光幽幽：“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不行？”
“绝对不可能！”
顾长风立刻涨红了脸，急忙辩解，“我……”正想说任盈盈的事，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下，只得改口，“我行不行，你们还不清楚么？”
宁中则脸颊泛红，忍不住轻轻啐了他一口。
而蔡凌霜却不为所动，忽然走上前来，伸手捧着他的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顾长风感觉怪怪时，她忽然毫无征兆地吻了上来。
下一刻，
顾长风只觉得唇上一阵刺痛，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干嘛！”
“这样才公平！”
蔡凌霜忽然一笑，放开他，转身对宁中则道：“要抱一下么？”
宁中则怔了一下，随即点头，乖巧地走到顾长风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顾长风心头一暖，熟悉的柔软和香气让他心中的焦躁缓解了几分，他低声追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中则并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蔡凌霜，仿佛在等她的示意。
蔡凌霜神情肃然，缓缓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准进这道‘门’！还有！一直活下去，活下去，别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不要太善良了。”
“什么意思？”顾长风眉头深锁，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蔡凌霜微微一笑，“想知道？”
“嗯！”
顾长风点了点头。
“附耳过来！”蔡凌霜朝他勾了勾手。
顾长风没有丝毫怀疑，俯身凑近，耳朵贴向她的唇畔。
然而——
轰！
蔡凌霜猛然出手，一掌全力拍在顾长风的胸口。
这一掌，蕴含了她所有的真气与决绝。
顾长风完全没料到会这样，胸膛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也不及心中的痛，他整个人瞬间被震飞，重重跌下仙台。
“为什么？”
他抬头。
看见蔡凌霜与宁中则并肩立在仙台边缘，衣袂轻扬，朝他缓缓挥手。
同时，她们的声音，也在虚空回荡——
“顾长风……我们在仙界等你。”
顾长风的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充满了太多的疑惑，但没有人回答他。
天地之间。
无风无云，无日无月。
只有他孤零零的身影，在寂静的虚空中急速坠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坠入了那翻滚的“血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