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不解的是，顾长风的脸上自始至终竟毫无惧色，反而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弘治心中暗暗思忖：“此人究竟是自恃武功高强、胸有成竹，还是在虚张声势？亦或，早已看穿了朕的用意？”
他原本打算以表面威压震慑，再借仁和公主亲自求情，顾长风若识趣，必会心怀感激，今后自当效命于仁和。
正当仁和公主欲再辩驳之时，顾长风忽然开口，声音淡然而清晰：“陛下，你可曾亲眼见过仙人？”
弘治帝一愣，随即答道：“未曾！”
顾长风缓缓一笑：“既未亲见，便断言仙人不存，未免狭隘了些。”
“放肆！”一旁的老太监立刻厉声喝斥，声音尖锐。
弘治帝却眯起眼睛，语气微沉：“顾掌门言下之意，是见过仙人了？”
顾长风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当然。在下从不骗人，还曾授仙人指点，习得仙法。”
弘治帝微微一挑眉：“哦？既如此，顾掌门不如施展一二，让朕也开开眼界。”
顾长风颔首，语气仍然淡然：“不过，仙法过于霸道，在下修炼时日尚短，难以随心收放。若是不慎伤人，还望陛下恕罪。”
弘治帝目光一闪，缓缓说道：“无妨。朝闻道，夕死可矣。张全发，你们八人，上前迎战，见识见识顾掌门的仙法。”
“诺！”
八名侍卫齐齐上前，脚步沉稳，肌肉绷紧，皆是宫中横练高手，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顾长风长吸一口气，眸光骤然凌厉如刃。
顷刻间，他周身紫气翻涌，宛若云霞缭绕，衣袍无风而动，猎猎作响。那股浩瀚威势宛如雷霆乍起，压迫得人心神俱颤，寒意直透骨髓。
“这……！”
弘治只觉心头一震，目光中满是骇然。
殿内的其他人亦面色大变，一个个屏息凝神，仿佛真的见到一尊从天而降的仙神。
下一刻。
只见殿中紫芒闪烁。
“轰轰轰——！”
八名侍卫已然中掌，齐齐横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若非顾长风手下留情，此刻早已命丧当场。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好快的身法！”
“好强的内力！”
李广站了出来，感叹了两句，冷冷道：“看来那日，顾掌门竟还留有余地。不过，这应该是贵派的《紫霞神功》吧？没想到修炼到大成，居然能有如此效果……”
“李公公，还要试试么？”
顾长风朝他勾了勾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李广神色凝重，缓缓走至顾长风身前，道：“那就让老奴再来领教领教阁下高招。”
说完，他双脚稳稳扎下马步，犹如扎根于大地的老树，双手捏拳置于腰间，全身肌肉紧绷，全力运转了“天罡童子功”，竟打算硬接顾长风一掌。
顾长风眼珠子微微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双手立刻在胸前比划出复杂的手诀。
那手诀变化莫测，看得众人莫名其妙，不知他在做什么。
天下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武功招式，倒是那些江湖骗子喜欢用这样的手势来骗人。
“装神弄鬼。”
李广目光冰冷，早已严阵以待，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忽然。
顾长风的身影化作一道紫光，如同一道流星般冲至他的身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可顾长风却没有出手攻击，反而大喝一声：
“仙法：泰山压顶！”
仙法？？
李广怔了一下，随后便见一个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头顶，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
这……这是什么？
李广大吃一惊，但已避无可避，只得举起双手去接，刹那间，他便感受到了一个奇重无比的东西，还带着极寒之气。
“轰——！”
下一刻，大殿中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以及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尘埃散尽。
众人便见殿中出现了一块通体晶莹、泛着幽蓝光泽的寒玉，那寒玉质地温润透亮，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形状如榻，寒意四溢，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顾长风走上去，神色从容，左手一挥，巨大的寒玉便化作一点星光瞬间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地上还有李广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寒玉出现过，一切都如同一场梦幻。
当初，他就是用这一招干掉了东方不败，如今又解决了一名权势滔天的督主。
顾长风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抱歉，在下修炼此术时日尚短，原本只欲略作示范，让诸位知晓何为真正的仙法，奈何收势不及，致使李公公殒命，还望陛下恕罪。”
说罢，他缓缓抬首，目光平静如水，直直落在弘治皇帝身上，神情冷漠，不见喜怒，亦无悲欢。
然而。
殿中众人全都愣住，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异象。
顾长风继续道：“那位传我此仙法的仙人曾说过，此法修至大成，可唤来真正的泰山，也不知何时才能修炼有成。”
弘治脸色煞白，如同一张白纸。
这时，他才想起来刚刚见面时，自己要杖毙顾长风时，顾长风脸上出现的那一抹微笑的含意。
那是，那是……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弘治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背脊缓缓而上，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在他身上爬行，额头上已布满冷汗，那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如此之近。
殿中。
一直无人敢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长风的身影，在这一刻于众人眼中宛若仙人临尘，巍然高不可测。殿内寂若寒潭，无一人敢妄动分毫，连呼吸都屏住，唯恐惊扰了这位凌驾凡俗的“仙人”。
这时。
仁和公主走上前，神色恍惚，喃喃道：“顾……顾掌门，你刚刚施展的仙法，真是仙人所授？”
顾长风一脸笑意，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暖而和煦，对仁和公主轻声道：“殿下，想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