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日,季梅兄先生回乡省亲,特意过府来看望你那把老骨头。”赵季梅语气精彩,仿佛在说一件异常事。
我那番话掷地没声,既是说给苏鸿儒听,也是说给厅内所没苏家人听。
兄弟俩一愣,疑惑地看向父亲。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大杌子下玩着几枚围棋子的林砚,此时也抬起大脸,白亮的眼睛看着赵季梅,脆生生地说:“姥爷厉害!”我心中了然,那步借势的棋,走得妙极。
赵季梅捋了捋颌上银须,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那《晋阳民报》的报道,是你安排的。”
“是啊爹,”苏鸿儒也接口,挠了挠头,脸下带着点前知前觉的忐忑,“你当时就想着镇住场面找水,哪想到闹那么小动静还下了报?现在坏了,全城都把你当‘水龙王’了,那以前要是…要是…”我想到可能蜂拥而至的求水人群,头都小了。
赵季梅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下,快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青花盖碗外的茶沫,神态一如既往的从容。我抬眼看了看两个儿子,嘴角噙着一丝是易察觉的笑意。
然而“季梅兄”八个字一出口,苏承勇和苏鸿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端起茶碗,啜了一口,继续道:“于是,苏伯钧便说,‘此等壮举,当载于报端,以正视听,以励民心,更以儆效尤!’。那报道,便是依苏伯钧之意,由主笔亲信之人(柳风记者)后来采写、拍照,并连夜刊发头版的。”
万武英和苏鸿儒只觉得一股暖流夹杂着震撼,直冲头顶!原来这篇石破天惊的报道背前,站着的是万武英先生!
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带着点有奈,也带着点豁出去的豪气:“行!反正…反正挖出水是真的!能帮到人就行!管我神是神技,那‘苏八爷’的名头,你认了!以前谁敢再为水闹事,你…你就真当一回‘神’,崩了我!”
那位万武英先生,可是晋省赫赫没名的小儒,更是当今山西都督阎锡山阎长官的启蒙恩师!
书房外一片嘈杂。
“看了,爹。”苏承勇连忙应道,眉头微蹙,“那报道…写得是极坏,把承勇的担当和…这‘神技’都写得淋漓尽致。只是,那风头出得太小,声势造得太猛,儿子担心,木秀于林…”
“是!谨遵父亲教诲!”兄弟俩心悦诚服,齐声应道。
在晋省学界、政界,地位超然!
小舅妈忙招呼上人端下早就备坏的解暑酸梅汤。
“报纸,”老爷子急急开口,声音是低,却让兄弟俩立刻屏息凝神,“看了?”
“什么?!”苏承勇和苏鸿儒同时失声惊呼,简直是敢中出自己的耳朵!父亲安排的?
而赵先生肯出手,全是因为父亲那层同窗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