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震惊的原因,在于天子给到陈氏的权势,实在是大到夸张了……
新君登基,封赏从龙功臣无可厚非。
但是母族外戚、功臣一派、勋贵老臣与宗室各方势力全都要顾及到,做好平衡以防一家独大才是。
可如今的局面,简直是将权柄尽数向陈氏倾斜。
太后外戚便是陈氏,此次平叛的从龙功臣更是以陈氏为首,其余功臣皆以陈成马首是瞻。
论勋贵世家,放眼大汉,谁能比得过五十年屹立不倒、稳居列侯之首的临海侯陈氏?
论老臣,即便是九卿中的桑弘羊、刘安国,或是霍光、金日磾这等先帝近臣,也不敢在陈成面前倚老卖老,反倒对他尊崇有加,不敢有半分逾越。
陈氏这般一家独大,日后朝堂话语权,岂不是要被其彻底垄断?
大汉江山,会不会沦为陈氏的囊中之物?
可担忧归担忧,没人敢将这顾虑说出口。
陈成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前几日朝堂之上,他连斩三公、再诛重臣,一身杀伐之气、言出令行、群臣无敢不从的身影,至今想来仍让人头皮发麻。
如今正是他风头最盛之时,又是天子最信任之时,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众人只能将不满与担忧压在心底,暗自腹诽,看着封赏诏令落地。
朝会结束,刘据亲自拉着陈成的手,参与天子家宴。
长乐宫内,太后陈阿娇、卫子夫,还有刘据几位已被封为长公主的姐姐皆已在此等候。
陈成刚踏入殿内,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陈阿娇与卫子夫的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赞许。
可几位长公主的目光频频在他身上流连,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入席用餐时,这般目光更是毫无遮掩。
陈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埋头用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席间,刘据放下酒杯,凑到陈成耳边,“成弟,你看朕的几位姐姐如何?”
“……”
陈成闻言,脸颊涨得通红。
他这窘迫的模样,直接让在场的几位长公主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战场上雷霆杀伐的大司马,再谈及男女之事时会红脸。
想来也是,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郎。
不过这般反差,倒是惹得几人更是喜爱。
几位长公主久居深宫,保养得宜,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眉眼间尽是成熟女子的风韵。
听闻刘据的话,虽面带羞怯,却并未回避,反而含着笑,眼神愈发大胆地看向陈成,尽显风情。
陈阿娇见状,笑着开口:“成儿,你年岁也不小了,如今正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你父亲不在了,姑姑便替你做主,若是喜欢哪位公主,姑姑亲自为你撮合。”
卫子夫也含笑附和:“成儿如今身份尊贵,身边确实该有位贤内助打理家事。”
“此事暂缓……”
陈成推辞,倒不是他不想成家,也不是几位长公主不够漂亮。
皇家公主,锦衣玉食,常年保养,风姿绰约,各有韵味。
可问题出在年纪上,几位长公主皆已三十多岁,甚至有两位早已丧夫,虽是风韵犹存,但陈成毕竟是个十七岁的热血男儿。
心中对婚配的期许,还是偏向适龄的少女,而非寡妇。
对此,陈普并未干涉陈成的意识,婚嫁意愿一向是由祖宗本人意愿决定。
他只是给祖宗灌输要传宗接代的念头,洞房之事皆是祖宗亲自上马,自己非礼勿视的。
陈阿娇微微蹙眉,劝道:“你莫要学冠军侯霍去病,少年成名却无后而终,至今仍是大汉的一大遗憾。”
陈成无奈,只能妥协表态,“姑姑放心,我会尽快考虑成家之事。”
“朕来说说他。”
刘据却看出了陈成的顾虑,替他打了掩护。
拉着陈成坐下,压低声音直言道:“成弟,你该清楚,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娶寻常女子为妻。”
“朕也不想让你与其他大臣家族联姻。”
他可以完全信任陈成,信任陈氏。
因为如今陈氏这艘大船的掌舵者是陈成,这几日陈成展现出的智谋、魄力与忠诚,早已让刘据彻底折服。
冠军侯陈凛、武宣侯陈镇,皆是在年轻时崭露头角,立下不世之功。
想来这种惊世天赋已然传承到了陈成身上。
再加上有母后陈阿娇这层亲属关系,陈氏与自己早已牢牢绑定在一起。